出淤泥而全抹匀+番外(99)
“船家,徐爷此种穷凶极恶之徒,怎可放上船?”那名嗓门又粗又大的男子,再次气势汹汹质问。
船家终于硬气了一回,提高音量回道:
“这位爷,您要用早膳便用,不用便回舱房歇息。敢去哭魂岛之人,能有几个良善之辈。”
男子被怼得哑口无言,早膳未用完便疾走几步回了舱房。
徐爷走后,甲板上恢复了平静,但众人打量的目光依旧时不时飘来。
宋言亦本就因那酒酿丸子没了胃口,此时瞧见裴逸给桑灵又舀了一碗,心情愈加浮躁。他直起身,颇为不耐地瞧向众人,直言不讳,
“戚姑娘只偷恶贯满盈之人,在座诸位如此畏惧可是劣迹昭彰?”
众人连连摇头,个个心虚胆怯,垂下脸自顾自用起早膳,不敢再多瞧一眼。
言罢,宋言亦瞧了眼同样毫无胃口的戚冬,自顾自向船尾走去。
望着愈行愈远的挺拔身影,桑灵目中困惑重重。今日宋言亦的举止,为何如此异常…
“灵儿姐姐,”裴逸柔和的声线,拉回她的心神,
“宋公子今日处处维护戚姑娘,应是相处几日生了好感。”
心生好感…
桑灵睫翼微颤,胸中一阵窒闷,连忙低头喝了一口粥。裴逸贴心地帮她夹了一个包子,目带笑意地瞧着她送入口中,
“戚姑娘跟在我身旁三年,我常想替她寻个好人家。不知宋公子是否可靠?”
闻言,桑灵倏地顿住,裴逸唤了好几声才回神。望着那道清隽修长的侧影,她自唇边挤出浅浅笑意,言辞颇为真挚,
“若两情相悦,他是个良人。”
船尾仓楼处,挺拔如松的身影愤愤不平地瞧着风平浪静的海面。宋言亦克制自己不去瞧谈笑风生的二人,可未及一刻,又忍不住望了过去。
裴逸不知谈及何事,桑灵低眉浅笑,一个面容俊朗,一个妍姿艳质,宛如一双璧人。
“宋言亦,找我何事。”
戚冬随后而来,抱臂立于一侧,顺着他的目光瞧见了裴逸温润儒雅的笑颜。
“他从未对我那般笑过。”
沮丧之言,消弭于一望无际的碧波。戚冬深吸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心绪,颇为诚挚地望向宋言亦,
“多谢今日解围。”
“有什么好谢的,”宋言亦不甚在意,修长挺拔的身形斜倚在船沿,说得漫不经心,
“我并非出于好心。”
对于眼前人的坦诚直率,戚冬不可思议眨眨眼,缓了好一会儿才接受。
她蹙着眉,满目困惑,“那你意欲为何?”
宋言亦并未立即应答,孤寂的目光久久落于桑灵昳丽的面容之上。
他以为,自己今日处处维护其他女子,灵儿定会在意,定会阻止,可她的眸中只余裴逸,一丝一毫的余光均未施舍给他。
顺着他的视线,戚冬后知后觉想通了一切,
“宋言亦,你今日替我解困…难道只是为了让桑姑娘在意?”
她满目不可思议,连连摇头,“宋言亦,此举并不妥当。”
“那又如何。”只要能取得灵儿的注意,更过分之事他都做得出。
“难道你能眼睁睁瞧着你的裴公子,同其他女子眉来眼去?”
眉来眼去…
对于宋言亦的形容,戚冬不甚认同。此时此刻,裴公子与桑姑娘只是寻常交谈,更何况桑姑娘情绪低落,言辞并不多。
但她还是忍不住好奇,压低声询问,“宋言亦,你找我来到底为何?”
“你我二人联手,拆散他们。”
宋言亦剑眉一挑,淡淡瞥了眼还在谈笑风生的二人,目中冰寒一片。
在鬼王堆生不如死的那些年,早让他学会,欲要得到心爱之物,必须不择手段,心肠毒辣。
感受到周遭的寒意,戚冬问得吞吞吐吐,“如何拆散…”
“自然是栽赃诬陷,挑拨离间,亦或是…”
余下的之言,他并未诉尽,只面色森寒,杀意渐起,眸内一片血腥疯狂。
“宋言亦,你疯了!”
打第一眼瞧见宋言亦,戚冬便知他绝非温文尔雅的正人君子,却未想及是如此心思深重之人,她绝不会同此人同流合污。
“你不许伤害裴公子!”
戚冬义正言辞,说完便转身离去,行至一半又倏地回身,“桑姑娘为人良善,绝不喜阴险毒辣之人,你歇了这些心思吧。”
绝不喜阴险毒辣之人…
落寞孤寂的身影久久伫立在船尾,迎着凉寒的海风,僵立不动。修长白净的指尖嵌入船木,青色的筋脉因劲力过大遍布手背。
宋言亦目中一片阴鸷,薄唇扯出自嘲的笑意。自阿母离世,这世间本就再无真心实意待他之人。
在南疆,灵儿明明对他极为在意,如今遇见裴逸,她同他相识多年,他们熟知彼此喜好,她怕他受寒,奋不顾身救他,最主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