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难得又来附雅阁，为何不指名奴家到跟前伺候？”十三娘不满地看了一眼躲在苏淮卿身后的季楠思。

“奴家听闻您今日指名了新来的香儿姑娘，不知她伺候得如何，可还让您满意？”

她的眸光如一把利刃直逼而来，季楠思心中大叫不好，往侧边踱过一步，利用苏淮卿宽大的肩膀将自己藏了起来。

十一娘眯了眯眸子，语气不善，“香儿妹妹怎么这般没规矩？贵客还在说话，你应该在边上伺候才是。”

她说着便要上前去将‘香儿’给拽出来。

“十一娘。”苏淮卿收住了笑，“我对香儿姑娘一见倾心，今日想将她带回府中，可会坏了阁里的规矩？”

十一娘的脸色白了白，“苏小侯爷……”

他若真想这么做，只需要征得‘香儿’的同意，报备了门房即可。现在看来，那小蹄子瑟缩在他身后楚楚可怜的样子，巴不得和他回去吧？

十一娘咬了咬唇。

以往那些跟着贵客回去的姑娘，最后大都获得了赎身的机会，被贵人们迎回府中做妾。

能在富贵人家中做妾，也比成日里在附雅阁里卖笑伺候人强呐！

十一娘强撑起笑意，“您不若再考虑考虑？”

苏淮卿漠然凝视了她一会儿，缓缓启唇，“十一娘，你我不过是两年前有过一面之缘，你这就管起我的事了？”

这话引得十一娘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艰难地扯了扯唇角，“没、没有……”

她自然知道自己和苏淮卿之间不过是两年前偶然见过的关系。

彼时她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后来如浮萍般飘零至丹阳，哀叹命运之际，再次遇见了摇身一变成了永安侯世子的苏淮卿。

她看到了希望，起了攀附永安侯府获得自由身的念想。

奈何附雅阁门禁森严，她无法主动去寻苏淮卿。这好不容易碰上他来了，却听闻他想将别的女子带回府的噩耗……

十一娘的心中纵使再怎么不甘，也无法多说什么。

她笑着打起圆场，“奴家不过是来与您打个招呼，您就这么不待见吗？真是让奴家好生伤心……”

她又看向从他身后露出半张脸的季楠思，“香儿妹妹真是好福气，得了永安侯世子的青睐，这好日子就要来了呢！”

像她们这样的女子，才不在乎苏淮卿身上那些臭名昭著的传闻。他家世好，长得俊，这就够了。能被他带回去，那真是其他姐妹羡慕不来的好事。

季楠思只是垂着眸子点了点头，没有应话。

万一她的声音叫十一娘听出破绽就不好了。

十一娘见她不说话，也不强求，笑吟吟地看向苏淮卿，“您只需出门的时候向门房知会一声即可。”

她摇曳地行了一礼，“那奴家就先退下了。”

“等等。”苏淮卿叫住了她。

“公子还有何事？”十一娘面上的笑意不减。

苏淮卿伸手指向楼下的某处，“那位公子你可有印象？”

大厅内，周为显正和两名附雅阁的姑娘聊得热火朝天。

十一娘顺着那个方向看去，诧异道：“您是问周公子？”

见她认得周为显，苏淮卿追问道：“他经常来这？”

十一娘点了点头，“他确实来过好几次，小侯爷可是想与他结交一番？需要奴家为您牵牵线吗？”

“不必了，我就随口问问。”

季楠思默默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若有所思。

按理说周为显昨夜才向她求娶，今日应当不会光明正大地来这种地方……

在季楠思分神之际，苏淮卿已经退至她的身旁，重新揽过她的肩，柔声道：“香儿，咱们走吧？”

她转头对上了他情意绵绵的眸光，反应过来这或许是在做戏，十分配合地垂下眸子作羞涩状点头。

这一切落入十一娘的眼中，令她好生羡慕。

她克制地行了一礼，主动退了下去。她下楼后并没有回房，而是立于二楼回廊一角，暗暗观察起大厅内的情况。

苏淮卿揽着季楠思下楼，正好碰上青帆回来。

“主子？”青帆面露疑惑。

苏淮卿给他使了个眼色，“你去给三皇子殿下报个信。”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季楠思，“就说我带着香儿姑娘回府了，明日再向他赔罪。”

青帆俯身作揖，“是。”

苏淮卿继续揽着季楠思朝楼下走去，两人一路无言。

他们路过一楼大厅时，正与两名女子相谈甚欢的周为显似有所觉，止住声朝他们望来。

苏淮卿余光中瞥到他的动静，将季楠思往自己怀里揽得更紧了些，不着痕迹地拦截了周为显扫向季楠思的视线。

他扬着嗓子嚷嚷道：“香儿的身上好香呐……小爷我都快忍不住迷醉其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