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难嫁(重生)(149)
奈何她的力道太小,对于苏淮卿来说如同点在身上的毛毛雨一般。
他的身子纹丝不动,收回置于她脑后的手,扣住了她不安分的右手,将她整个人按回了床上。
季楠思在前世的时候曾经被皇甫临渊这般粗鲁地对待过,当时她身处东宫,差点被他用强。那晚她激烈反抗着,情急之中取下簪子以死相逼……
记忆中的画面快速从眼前闪过,季楠思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起来,眼角也冒出了泪花。
她如何也想不到,这一世对自己做出这种举动的人,会是苏淮卿。
那晚的恐惧涌上心头,季楠思的眸子在短暂的痛苦之后刹那间变得空洞,没了一丝神采,原本尽力挣扎反抗的双手也脱力地垂下……
这一幕落入苏淮卿的眼中,理智瞬间回笼。
他慌乱地松开手,直起身往后退了好几步,无措地凝视着前方。
床上的人儿依旧毫无动静,只静静地躺在那,气若游丝。
苏淮卿对于别人一向难以共情,唯独眼前这个人,自幼时初见起,便总能轻而易举地牵动他的心弦。
她从来都是一副恬静、从容的模样,高兴时眸子弯弯的,生气时不正眼看人,使坏时毫不掩饰眼底的狡黠……这样的她现在却被他欺负成了这副了无生气的模样。
“思思……”他艰涩地启唇,“对不起。”
“我只是……”他试图解释,却觉得任何语言在这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季楠思缓缓坐起身子,垂眸整理起自己的衣襟、发丝,面容沉静。
她周身散发的漠然气息让苏淮卿不由上前了两步,“思思,我……”
季楠思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对于他的靠近无所作为,不排斥,也不相迎。
苏淮卿彻底慌了,单膝跪在了地上,小心翼翼地去对上她的视线,语气也放柔了许多。
“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出于任何理由,你都不该这么以身涉险。”
附雅阁毕竟算得上半个风月场所,她又生了一副极好的容貌,万一被不怀好意的男人给盯上,难免出什么状况。
季楠思并未躲避他刻意迎上来的目光,静静凝着他。
两人对视良久,最终是苏淮卿先放弃,动了动腿打算起身,“我送你回府。”
“我也觉得今日的自己,是着了魔怔。”
季楠思的话让他止住了动作,重新抬眸看去。
苏淮卿面露不解,“思思?”
那些恐惧的记忆消散在眼前后,季楠思才恍然意识到今日的自己做了什么荒唐事。
她哪怕再担心苏淮卿,也应当有的是办法探听消息,何必亲自动身去到附雅阁那种地方?
闹成现在的局面,还让苏淮卿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香儿’带回了永安侯府。
他是即将前往临州的钦差,这个节骨眼有闲心去附雅阁享乐也就罢了,还公然带一名女子回府,白日宣淫。
情况真是糟透了。
她不得不承认,之前许知意的那些话多多少少还是对她造成了刺激,许知意从附雅阁回来后的举动也让她挂心不已。
她一时迷了心智,才做出后来的事……
“你为何会去附雅阁?”季楠思淡淡问道。
苏淮卿现下是不敢再逃避她的问题了,“三皇子亲自登门相约,我不得不去。”
这只是借口,季楠思听得出来。
若真是这个原因,他大可用下午要去司农寺的公务来推脱。三皇子再混账,也不至于强硬地将要去行公务的苏淮卿带去附雅阁那种令人浮想联翩的地方。
季楠思叹了口气,认真地看向他,“你……是认为我不可信任吗?”
苏淮卿顿了顿,“怎么会……”
这世间上他能全然信任的,除了永安侯府的人外,也就只有季楠思了。
“那你是认为我蠢笨如猪,毫无可取之处?”
“当然不是!”
“那你为何……从始至终,都不愿意对我说实话?”
她多次求嫁,他只一味逃避。
她真情实感表达心意,他只答了模棱两可的‘保持现状’。
他从邻城回来,不由分说就要与她决裂。
对于他来说,就连今日为何会去附雅阁这件事,也是个不可说的秘密。
“苏淮卿,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只会依附你,需要你保护在怀里的包袱吗?”
如若不然,他为何从来不愿将苦衷告诉她,想着与她一起解决、一起面对?
“不是这样的……”他急促道。
“不是这样的?”季楠思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那是怎样?”
苏淮卿动了动唇,终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季楠思失去了耐心,从床边站起身,“就这样吧。”
她冷然吐出四个字,径直错过苏淮卿的身边,手腕却被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