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难嫁(重生)(180)
苏淮卿等了一会儿,见容初的情绪不再激动,才缓缓道:“师父的女儿告诉我,临州那边有许多关于我生父生母的秘辛,且临州尚存大量我生父生母的旧部及其家眷。”
“此次临州水患早就发作了,前阵子三皇子也是明知了这事,返回丹阳后却瞒着不报……我不能任由我生父生母的旧部及其家眷受苦。”
朝廷摆明了不想管临州的事,他不能再无所作为。
“娘……抱歉,我还是不得已在朝堂上崭露了锋芒。”苏淮卿的眸中起了愧色,“我此行会弄清自己的身世之谜,尽量不为永安侯府带来灾祸。”
“混小子!”容初的眼角又掉起了泪珠子,“不管你是什么人,你都永远是爹娘的孩子……爹娘不怕你带来灾祸,从来都只是惦念着你的安危罢了……”
这一点苏淮卿自然清楚,也正是如此,他从来都不想打破这种虚假的和谐。
但近日来发生的一切告诉他,是时候该面对了。
他的身世是他生来就该面对的,逃避不得。
此前因为逃避,他心存顾虑,无法对思思许下半句承诺,坦白任何真心话。
在许知意告诉他一切后,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严峻,甚至想过就此与思思断绝往来,以免将来牵连到她。
可在思思的一声声质问当中,他煎熬了几天,终究无法忽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他还是想去幻想一个不一样的将来,那个有思思陪伴的将来……
如若这次临州之行,他妥善处理好有关自己身世带来的所有问题,他是否还有机会回到丹阳,向思思说出内心的真实想法。
到时,就换他来向她求娶……多少次都行。
容初还在哭泣,心疼着儿子这十多年来的心路历程。
苏淮卿看着泣不成声的母亲,劝道:“夜深了,我扶你回去休息。”
他扶着容初朝院外走去,方才候在院门边上的青帆不知何时已然离去,想来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觉得不应该再听下去,这才自觉退走。
被儿子扶回房的路上,容初不断抽噎着,一边不忘嘱咐,“赈灾兹事体大,你什么经验都没有,遇事多多倚仗你季叔……你是他抱来的孩子,他不会置你于不顾。”
苏淮卿柔声道:“我知道的。”
“关于你生母生母,就算是天大的事,你也不要怕……大不了回到丹阳,爹和娘跟你一起扛!”
苏淮卿动了动唇,没应话,只是紧了紧母亲的臂弯。
“还有……楠思的婚事。”
两人都沉默了几息。
容初接着道:“你季叔不在丹阳,婚期应当不会定的那么快,你若不想自小看上的媳妇儿就这么跟别人跑了,就早点回来。”
“恩……”
母子两一个滔滔不绝,一个时不时应上几句,就这么消失在了回廊中。
*
“主子。”青帆候在苏淮卿的房前,显然有话要说。
苏淮卿刚送完母亲回来,神情略显疲惫。
他捏了捏眉心,问道:“什么事?”
“醉仙楼的那位……派人来传话,说是想见您一面。”
苏淮卿的动作一顿。
许知意?对了,他之前将她救出来后记挂着思思的情况,将她放在地上就走了。
不过那会儿醉仙楼的掌柜、伙计也在场,应该不会就那么放任自己的幕后东家躺在地上不顾。
“你找人去回个话,就说明日就启程了,有什么话,到了临州后再说吧。”
青帆犹疑了。
苏淮卿瞥去一眼,“怎么?”
“那人还说,她家主子受到了惊吓,此行想与您一道赶路。”
烦躁的情绪爬上了苏淮卿的心头。
许知意似乎仗着自己是师父的女儿,提出来的要求越来越过了。
“你亲自去传话,就说此行我会与护国公一道,没精力顾虑她的安危。以她醉仙楼的声势,若是请不来能够护她安危的护卫,就别跟着去临州了。”
青帆垂首作揖,面露几丝快意,“是。”
青帆走后,苏淮卿步入了屋内。
他来到桌案前,这才将藏在袖口中的木盒子给取了出来。
他将盒子轻轻放在了桌上,立于桌案前凝视了好一会儿。
当年思思离开边城后,起初还会来几封信件,他也回了信。
没多久便杳无音信。
他起初以为是思思疲于适应丹阳的生活,这才怠慢了儿时的友人。
他来到丹阳后,才明白是太子在从中作梗。
苏淮卿颤着手抚上了盒子的表面,原来过去这几年,思思不仅坚持给他写信,还写了那么多……
他将盒子缓缓打开,取出了最上面的一封信。
——“我打算尝试接受太子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