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难嫁(重生)(182)
她越过皇甫临渊的时候,他没有任何反应,像是完全没看见她一样。
季楠思瞥了他一眼,视线重新落回牌位,伸手想要触摸那上面的字,指尖却畅通无阻地穿过了牌位……
她盯着自己顿在牌位上的手,思绪刹那间清明了不少。
她明明记得自己今日在醉仙楼受到了重创,这会儿不是应该在床上休息吗?
季楠思转头环视了一圈,终于想明白了目前的处境。
她又做梦了……梦到了前世死后成为一缕幽魂时的事。
那段时间的记忆对于重生之后的她来说分外模糊,现下难得又做了这种梦,可得好好将梦中的场景给看真切,将期间发生的对话都给尽力记住!
季楠思转眸看向皇甫临渊,后者正一言不发地凝视着桌上的牌位,
良久后,他抬步上前伸出手,指尖轻柔地勾勒着牌位上的字,缓缓启唇。
“孤让害死你的人都给你陪葬了。”
季楠思拧起了眉。
害死她的人?
“那罪妇临死之前竟还质问孤为什么……”
皇甫临渊的手顿在了‘思’字上,眼底的狠厉暗芒一闪而过。
“他们一家害得孤不得不亲手灭了护国公府,害得孤与你心生嫌隙、将你锁在身边也永远得不到你的心……”
他猛然握紧了牌位,语气愈加森冷,“他们还害得孤不得不亲手将你送去东桑和亲,让孤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客死他乡!”
“他们该死!都该死!”
牌位被握出了些微的响动声,皇甫临渊听到动静才惊觉自己在做什么,慌乱松开手,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
他魔怔地将牌位抱在怀中,跌坐在地,轻言细语,“对不起……孤太激动了,孤不是故意要弄疼你的……你原谅孤好不好?”
季楠思蹙着眉立在一旁,默默凝视着眼前的一切。
虽然她也有个大概的印象,但没想到皇甫临渊在她死后竟疯魔成了这副样子。他身为西丹储君,就以现在这种状态登基称帝,只能说西丹的将来……堪忧呐。
关于皇甫临渊,她没再想那么多,而是将重点放在了他之前的话上。
刚刚他口中的那个罪妇,应当指的是苏伯母。
在他看来,前世国公府的灭门,她的惨死,全都是因为永安侯府吗?
所以他才要杀了永安侯府所有人……?
就在季楠思分神之际,方才还抱着牌位的皇甫临渊抬起了眸子,直视她而来,起初先是顿了一下,随即眼底骤然涌上了错愕。
“楠思……?”他直勾勾地盯入了季楠思的眸子,不敢置信地喃喃出声。
季楠思回过神来,和他对上视线,也是一怔。
什么情况?他看得见她了?
随着‘哐当’一声,皇甫临渊怀中的牌位摔落在地。
他颇为狼狈地从地上爬起身子,满脸惊喜,眼角含着热泪,“楠思!楠思!你来看孤了?”
眼瞅着他越来越靠近,季楠思下意识朝后退去,出于本能地抗拒着。
“楠思,你别走,要走的话,带孤一起走!”
疯了疯了……这个人是彻底疯了!
季楠思还想再退,双脚却如同千斤重,再也提不动半步。
皇甫临渊已然逼近眼前,如同饥渴了许久的饿狼,眸中闪烁着瘆人的寒光,似是想将好不容易才发现的猎物即刻拆骨入腹。
季楠思双手护住了头部,埋下头不敢再看,惊呼出声。
“不要!”
……
皇甫临渊的话语声在一瞬间远去,周围没了声响。
季楠思似有所觉,护住头部的双手脱力地垂落了下来,右脚传来的钻心痛意提醒着她这会儿已经从梦境中抽离。
她茫然地瞪着惊魂未定的眸子看着上方的床顶,心脏狂跳不止,额头上也满是细汗。
“主子!”
凝霜疾步踱入里间,将手中的水盆放在了圆桌上,转眼便来到床边坐下。
她俯身用手巾擦拭起季楠思额间的汗,关切道:“奴婢也就去换了盆温水,您怎就突然出了这么多汗?”
主子身上的高热才退下去没多久,凝霜想着不能大意,再去换一盆水来备着,没成想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主子就醒了。
早知道就守在床边不走了。
她起身将手巾重新过了一遍水,拧干后再次坐在床边,细心地替季楠思擦着脖颈处残留的细汗。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季楠思忍着痛,虚弱地问道。
“子时刚过三刻,时间还早,您再多睡会儿。”凝霜的动作一顿,瞥向窗外。
鸢桃那丫头,怎么还没回来?
没多久前,那丫头收到了飞鸽传书,神情为难地来到她的面前说是需要离开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