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难嫁(重生)(78)
他这荤话张口就来,苏淮卿的面色并没有因这话而有异,也挤眉弄眼地回道:“大哥放心,小弟明白的。”
这番交流落入了车厢内季楠思的耳中,蓦然让她想起了早些时候在山洞里发生的事情。
他的柔声低语仿若余音绕耳——“思思……你说的,我可是个大男人。”
然后……
季楠思回想起那个场景,不禁双手掩面,一阵脸红心跳。
她的十指微微张开,指缝后边露出来的眸子眨了眨。
是她疏忽了,竟真以为苏淮卿是个吃素的,还肆意逗弄他……她的那些举动落在他的眼中,应当如同儿戏一般吧?
怪只怪他之前藏得太好,两辈子以来都从未对她做过半点出格逾越的举动。
谁曾想这家伙居然这么会撩拨人,再加上他这会儿在外边应对袁烈时表现出来的那股游刃有余劲儿……
季楠思后知后觉起了一个疑问,双手缓缓从颊边垂落而下。
她们之前相识的那七年中,苏淮卿的身边除了她之外似乎没有长期交好的友人,更别提其他姑娘家了。
现在的他,面对她的戏弄能够轻易反客为主,面对袁烈关于男女之事的调侃也能应付自如。
这是为何?
莫非……她当年离开边城后,苏淮卿在西丹四处游历的这段时间里,有过许多类似的经历,熟能生巧,也就见怪不怪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季楠思的眸中黯然了不少。
他才刚和她提起过一名女子,那位醉仙楼背后的东家。
那名女子常年混迹于市井,苏淮卿与她相识,与她交好,还曾被她求嫁过,他们两人大抵一起经历过许多类似的调侃吧?
季楠思的心头酸酸的。
在山洞时他落在她唇畔上的吻,温柔、熟稔,令她久久无法平复,可他事后却像没事人一样……就像落吻这事对他来说十分寻常,根本无需在意。
季楠思打住了胡思乱想,负气地抿紧唇线。
罢了……想那么多作甚?
她出城的目的是来见临州乱党,她现在应该想的是如何与他们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聊聊,从他们口中探出有关父亲的情报。
车厢外持续传来苏淮卿与袁勇袁烈之间称兄道弟的客套话。
季楠思瞄了一眼旁边的少年,后者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埋首于膝间看不见脸。
少年方才的话里透露出一个信息,袁勇袁烈两兄弟并非善类,他们能够冷漠地拿老人和小孩当劳力,应当没那么好说话。
他们此时对苏淮卿的友好也许只是一种迷惑人的假象。
她得琢磨琢磨如何委婉地向他们套话,才不至于惹出不可控的变故。
前方的车帘被捏开了一角,季楠思对上了苏淮卿探究的视线。
“思思,你怎么了?我在外边唤你好几声了……”
一看见他的脸,季楠思心底那些关于他的乱七八糟的念头又都冒了出来。
她脸色微沉,淡淡道:“没怎么。”
苏淮卿古怪地看了她几眼,犹疑道:“你……”他最终没说什么,朝她伸出了手,“咱们该进村了,此行你定要跟紧我,不要自己单独行动。”
季楠思睨着他白皙如玉的修长指节,迟迟没有动作。
也不知这般好看的手,在她错过的那段岁月中牵过多少次其他女子?
“思思?”苏淮卿催促道。
季楠思抿了抿唇,终是搭上了那只手。
无妨,总归这只手如今是朝她伸出来的,她好好抓紧便是。
至于旁的那些杂念,多思无益,空添烦恼。
再抬眸时,她眉眼微弯,“只要你不主动撇下我,我一定会跟紧你。”
“我怎么可能会主动撇下你……”苏淮卿蹙着眉望来,被她的笑颜灼得愣了一瞬。
这样的她,一个笑便能让他的心尖软得一塌糊涂,叫他怎会甘心撇下?
怎么办……他明明给不了更多了,却一再贪心起来。
原来他除了是个登徒子外,还是个放不下私欲的混蛋。
想到这,苏淮卿不由在心底对这样的自己起了几丝厌恶,面色也难看了几分。
他轻轻一用力,将她从座位上拉了起来,“走吧,不能再耽搁了。”
季楠思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捏了捏他的掌心。
“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总归我今晚迟迟未归,父亲和兄长他们定会顺着蛛丝马迹寻来。咱们防着那两兄弟,小心行事。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只需要撑到父亲他们赶到即可。”
苏淮卿默默点了一下头。
她什么都不懂,压根就不明白若是他们两人今晚要同处一室,对于她而言,最应该防备的人或许是他才对……
苏淮卿拉着季楠思从车厢内出来,协助她下马车来到地面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