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宅斗观察日记(212)
“七公子现在在何处?”沈景晴觉着先看看于浩,她想知道的事情或许能明了一二。
“已经由下人搬到内室的榻上去了,总不能叫他一直躺在进屋这冰凉的地板上,这里人来人往的,一打开门便能见到,就算人走了,也要体面些……”何氏说到此,也忍不住叹息一声,可她这声叹息才到一半,就见沈景晴不假思索地打帘去了内室,她赶忙跟上,就见沈景晴已经掀开了盖在了于浩身上的白布,细细端详着他的脸和身子。
“沈夫人这是做什么,七弟已走,还是莫要再搅扰他。”何氏哪里想到沈景晴会如此直接,叫她有些后悔方才直接告诉沈景晴于浩身在何处了。她一个妇人,居然半分都不害怕,死人盖身子的布,说掀开就掀开,一点犹豫都没有,丝毫不避讳。还有于浩那张灰白色的脸,她今日主持府中大局,都没敢多看,这沈景晴竟然敢将他从头到脚都看一遍,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他们永平侯府的人,一个个干事也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然沈景晴却好像听不到何氏的话一般,只自顾自地看着于浩,可何氏这会儿也不敢将白布从沈景晴手中夺走给于浩盖上,怕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只能扭头紧盯着一道进来的沈景明道:“你还愣着做什么,快上去给七弟盖上,拦着你姐姐啊。”
“啊,好。”沈景明讷讷地应了一句,看向沈景晴,脚步却滞住了,不知道该不该上前。何氏正欲开口催促,沈景晴却回头,道:“何夫人拦着我作甚,七公子死得蹊跷,我总是要看一看,也当作是送七公子最后一程了。”说罢,她便把白布给重新盖上。
刚刚看了于浩一通,并未发现他身上有明显的伤痕或是血迹,衣服上沾着些灰,应当就是昨夜那件,但并没有被撕扯或是破损。看来她推测的并没有错,这于浩并不是死于和沈景明的争执。
那他究竟是为什么暴毙了呢?官府的仵作不来,一时半会儿也弄不清楚。沈景晴拉起沈景明的手向外头走去,指着外间的那把椅子,轻声道:“你昨夜就是在这儿坐了一夜?”
沈景明似乎犹豫了下,最终还是点点头。
沈景晴继续道:“昨夜发生了什么,能告诉我吗?”
“昨夜……”沈景明紧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昨夜他很晚才回来,我见他一身酒气,就让喝了一直在炉子上温的醒酒汤,他喝了一口不肯喝,我就放回去了,想着一会儿再喝,谁知,我刚放下,就听到外头一声响,他就已经倒在了地上,我去探他的鼻息,已经没气了。我不敢告诉别人,也不知该做什么,就这样一直做到了天亮。”
沈景晴方才确实在里间看到一个空碗,里头的东西已经干了,沈景明应该并未说谎。她看向何氏,道:“她说了,人不是她杀的,不知卫国公府刚刚在院子里那一出是在做什么,难不成是想逼死我的妹妹吗?”
“沈夫人误会了,你来之前,七弟妹一直不肯开口说话,我们无从得知昨夜之事,便只能出此下策。况且……”何氏笑了一下,继续道:“昨夜之事到底如何,只有七弟妹一人知道,现在沈夫人来了,自然是她说什么便是什么了。七弟妹也是,为何不早些告诉我们呢?这样不也能少吃些苦头么?还是说,这些话是你方才才想好的?”
沈景明脸色一白,何氏话中之意,无非是在说她的话是谎话,她先前一直不肯说,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怕说了卫国公府的人不但不相信,还会愈发地迁怒她。沈景晴将沈景明脸上的神情看得明明白白,嗤笑一声,对何氏道:“你们卫国公府不信她说的话,早说晚说又何妨。她在这儿留着我不放心,今日我必需要把人带走。至于于七公子是如何身亡,你们卫国公府且自去查。”
沈景晴的话颇为无理,但何氏却并不恼怒,只是道:“走不走,不是由沈夫人说了算的。说到底,永平侯府并不算是七弟妹的娘家人,就算今日夫人将人带走,来日官府要来拿人,沈夫人也还是不得不把人交出去,是不是?倒不如将她留在卫国公府,我们总不会像牢头一样,给她上手段。就如七弟妹方才所言,这醒酒汤里头有没有掺东西,是不是要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