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宅斗观察日记(59)
沈景晴叫了人进来把林燕飏搬到了床上,又拿了绸子将林燕飏的手脚捆住,以防他再次跑出来。
……
林燕飏再次睁眼时,已经是天光大亮了。而他惊恐地发现,他此刻身处的地方,又变成了鸟笼,再看自己的身体,仍旧是毛茸茸的。昨晚难道是在做梦吗?林燕飏惊愕地朝下边望去,坐在桌案前的沈景晴很快就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面带微笑打开鸟笼把他接进了怀里,一边抚摸着他的背,一边安慰道:“昨晚没被吓到吧?你放心,那人之后不会再来吃你了。”
林燕飏听得背后一凉,看来昨晚不是他的梦,但沈景晴误以为他是要来吃鸟,所以将他砸晕了,自己再醒来时,又变回了鸟。不过沈景晴这话什么意思,她把自己的身体怎么样了?
林燕飏心焦地从沈景晴手上挣脱出来,飞向了碧纱橱后边的暖阁,只见自己的身体是安然无恙地躺在床上,他这才松了口气。他跳上了自己的脸,用鸟毛茸茸的脑袋去触碰自己身体的额头,可任他再怎么跟那具人形身体贴近,都找不到像昨夜那般的感觉。这让他急得在团团转,究竟要怎么样才能再次换回来?
沈景晴跟进来,便望见了在男人脸上打转的鸟儿,急忙把他捞起,道:“你可别把人家踩破相了。”虽说她跟她这位侯爷丈夫不是很熟悉,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沈景晴还是很欣赏林燕飏的这张脸庞的,这小橘的爪子锋利,把他脸刮花了就不好了。
林燕飏被沈景晴牢牢握住,不敢挣扎,昨日他已见识过沈景晴的手劲了,这会儿又变成鸟身,他怕一不小心就被沈景晴给掐死了。只能任沈景晴摸上他的脑袋,听她低声嘟囔道:“脑袋痒是不是?你跑人家脸上去蹭脑袋做什么?”她细长的指节拨开他脑袋上的羽毛,见里头长着一小截一小截的白色羽管,这羽管里头包裹着的是鸟儿新长出来的绒毛。
“原来是要换毛了,我说怎的到处蹭脑袋。”沈景晴边说着,找了把小杌子坐下,把鸟儿放在大腿上,一手拨开鸟脑袋上厚厚的绒毛,一手用指节轻轻去掐新长出的羽管。不一时,便捏碎了好些羽管,里头新生的羽毛露了出来。
林燕飏方才本是焦急难耐,这会儿竟也感受到一阵奇异的舒适,他说怎么这两天头上怪刺挠的,怎么都不得劲,原来是要长新毛了。当沈景晴的鸟还是有幸福之处的,怪道昨日那鸟看见他这么着急。这想法刚冒头,他就暗骂自己没出息。当一只鸟,就算是再好,也是人家手中的玩物。还是得想个法子赶紧变回人身才是。
想到这,林燕飏别扭地扭动了下身子,可很快就被沈景晴一手按住了,林燕飏这才安分下来,让沈景晴继续给他掐羽管。既然是被人按住了,那他也没办法了。就在林燕飏要沉湎于这片刻安宁之时,小欢匆匆走了进来,道:“夫人,太夫人今日一早便派人往青州那边去了。”
“青州?”沈景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林燕飏也抬起了头来。这林氏一族正是青州出身,林燕飏的祖父随帝征讨,他们这
一支这才迁到了京城来。要说富贵权势,青州老家那边的几支肯定是比不过京城侯府的,可若说人丁,青州老家的人可比侯府这边要多上不少,要说是好几十倍也是有的。
不过沈景晴是刚嫁进侯府那一回见过青州老家来的林家人,之后便只有年节他们才会上京来,这次过年林燕飏晕倒,青州老家的人更是不见人影了。
沈景晴皱了下眉,这平时也没什么来往,赵氏这会儿派人去是要做什么?她开口问道:“遣人去青州?可去打探了太夫人要做什么吗?”
“问是问了,可青松院那边的人只说太夫人说侯爷晕倒,二爷也走了,府里没人气,她也膝下寂寞,说要去青州老家去接几个孩子来,在侯府小住上一阵。”
“这由头听着奇怪,”沈景晴摸了摸下巴,思忖片刻,道:“她要养孩子,何必大老远巴巴从青州接孩子过来?若论亲近,她何不从娘家接个孩子来,左右赵家在京城人也不少,还更方便。”
“我也觉得这里头有蹊跷,所以便叮嘱了富儿,他这几日正好要南下去办事,我便让他先跟着隔壁院派去青州的人,瞧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若她们真是要使坏,夫人也好提前知道个信儿。”
沈景晴赞许地点点头道:“做得好。”因心里头想着这事,所以她给鸟儿梳理羽毛的动作也心不在焉起来。赵氏此人她知道,绝不是那等想一出是一出的人,这背后必定还有赵氏其他的什么谋算,可究竟是什么呢?林燕飏在沈景晴的怀里,却觉得她实在是太过于谨慎了,虽说林青云确实是包藏祸心,但赵氏未必就是如此。赵氏自从嫁给他父亲,便对侯府众人亲善有加,上至族老,下至仆从,无不是对她交口称赞,或许就是她太过温柔,才纵得林青云生出了这样的心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