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回音，这个世界除了信息流，就只有眼前这只安静的白龙。穆梨看了很久，这只小龙始终一动不动，巨量的信息流一刻都不止息，穿梭流动，直到很久很久以后，这个小龙的龙首才微微一动，眼睛随之睁开。

睁开的龙目火红如炬，抬眸之处龙威尽显，随便扫一眼就让穆梨呼吸一窒，甚至忘了呼吸。

——传承之地只有纯血的龙族后裔才能进去，空间之钥是一个位面之钮，只认龙血后裔，且那个空间不认人身，我每次进去都会被强大的空间之力打回原形——

穆梨想起龙焱说过的这句话。

只能以龙身在传承之地学习，那么眼前的这只傲气又尊贵的银白色小龙，应该就是他了吧？

原来他的龙身是这个样子？

原来他的学习不用爪子翻书，而是用龙身接纳信息流的方式？

他造这个游戏空间给自己，是让自己进到这里面，看他如何学习吗？

但是费力造一个看不见自己，也不会说话的小龙，有什么意义？

如果他以为让自己看到他的原身，看到他学习的场景，就可以得到自己的原谅，那他就错了！

“姐姐？”睁开龙目的龙焱突然开口，对她说话。

穆梨没想到他龙身的时候，也能口吐人言，不由得吓了一跳，见他硕大的脑袋凑近了自己，火红的眼睛眨也不眨地定在自己身上，张开龙口，又清清楚楚叫了一声：“姐姐？”

穆梨内心啊啊啊地叫了起来，心想这是怎么回事？

它——为什么能看见自己啊？

这里不是虚拟世界吗？自己不是一堆代码吗？为什么这个龙的码能看见自己？

还说人话？

“你不要惊讶，也别害怕，这是我特意给你设计的一个虚拟空间，可以让你得到关于这个世界的知识。现在你看见的我，是这个空间内的NPC ，只要你进来的时间够久，它就可以察觉。你想要做什么，只需要骑在它身上，它就会带你去做。”

“骑——骑龙吗？”

“是的，它是只有你才可以乘坐的坐骑。你要骑上来吗？”

穆梨懵懵地走过去，这只小龙低下他的头颅，凑到穆梨面前——虽然是只小龙，但其实它的龙头比她的身高还高。

穆梨胆战心惊地伸出手去，摸了摸它的脸颊，小龙的龙首动了动，竟丝毫不抗拒，还凑近了让她摸。

它的皮肤冰冷，有陌生又坚实的触感，对穆梨来说，这触感十分新奇。

于是她反复地抚摸着它银白色的鳞甲皮肤，越摸越是喜欢。

小龙火红色的眼瞳微动，定在她身上，在她抚摸自己的时候，十分专注地看着她，红色的龙瞳隐隐地闪过一抹温柔，在穆梨的手安抚过它的巨口时，他探出舌尖，摩挲了一下她娇嫩的掌背肌肤。

舌头触感粗粝，在舔舐她的掌背时，让穆梨有些疼。

她想要抽回手，被小龙的嘴唇一碰，手掌翻了过来，掌心向上，它的舌头轻轻地、柔柔地舔了一下她的掌心。

这一下舔得穆梨很痒，她笑着缩回去，摇头说到：“不行，你的舌头太大了，手都要舔破了。”

小龙听了她的笑声，眨了眨眼睛，龙首碰了碰她的身体，龙角递到她面前，示意她骑上来。

穆梨伸出手，握住龙角，爬到龙的背上。

银白色的NPC龙腾空而起，下一瞬穆梨眼前一变，一龙一人已经飞翔在这个世界的旷野之上！

穆梨眼界大开，心砰砰地跳，眼睛盯着下方的无垠旷野，心想这游戏——这游戏是这么刺激好玩的吗？

肆虐的辐射风暴在空间刮着，普天之下所有的生灵都在这辐射风暴中苟存，她居高俯视，见到了这个世界的真实景象：

异变的巨兽在旷野中厮杀，血腥的场景处处可见；被挖得光秃秃的矿山仍有大型挖掘机在作业，黑色的能量石在传送带上传送；异变兽甚少出没的地点，存在着异变人聚居区，三三两两的异变人在风暴中时不时出没，猎杀荒野中落单的野兽——

从高空看到的世界如此不同，短短的一段飞行距离，胜过她当初在穴坑中住过的那八年。

穆梨心头澎湃，心想原来在穴坑之外万物生灵是这么生存的，那些异变人虽然丑陋，但是如果无惧辐射风暴，可以活动的空间明显要更大。

那个穴坑和保护区就是牢笼，一旦挣脱，变成异变人，活动空间就成了眼前的无垠旷野，与局促狭窄的穴坑相比，确实要自由一些。

只是异变人太丑了，而生存空间的变大，并没有让他们的生存方式变得容易，照样艰难。

穆梨目光盯着那些因为辐射而身体呈现角质化和肿瘤化的人类，心想这就是怪物，难道对穴居区的人来说，除了穴坑、保护区，和变成旷野上的丑陋异变人这三种生存方式，就没有别的可选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