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陌城欠欠地表情顿时垮了，双臂环住陆琰辰的脖子，一整个耍赖：“不用一个月那般久吧？”

陆琰辰不为所动，凝视着他的神色逐渐严肃：“哥哥，我那日曾问过你，你是用何人的命格与我交换，那人现下如何了？你想好该如何回答了吗？”

那日，他应该问了很多的问题，奈何当时神志不清，醒来后记住的唯有这一点。

卫陌城身躯一僵，飞速放开陆琰辰，去床侧的柜子上捧过不知是哪个弟子送进来的果盘：“辰儿要吃吗？我喂你吃。”

陆琰辰没说吃，也没说不吃，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卫陌城顿了顿，又将果盘放了回去，抬手在陆琰辰右眼前晃了晃。

陆琰辰抓住他的手，神色愈发严肃。

“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卫陌城终于扛不住，自暴自弃地开口，“你当年救了那么多人，我不过是抓了其中的一个而已，有何不可？”

一句理直气壮地反问传入耳中，陆琰辰才恍然惊觉对方的黑化值高达96。

他叹了口气，说出自已的猜测：“是沈翎溪对吗？”

许久之前，卫陌城曾提及有位少年欺骗他至碧玺岛，事后被渠棋关在血冥宫的某个地方。

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囚禁一个无辜地活人，甚至理所当然地给他换命，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卫陌城有些不耐烦，捂住陆琰辰带着探究的双眼，隔着手亲了亲他：“从一开始，你与我在一起时，便提及过沈翎溪这个名字，他人有何稀奇、值得你宁可毁去我苦心孤诣多年的成果、这般维护？”

维护？

你是从哪里看出来了“维护”二字的？

可这个疑问没有意义。

陆琰辰任由眼睛被捂住，淡然地说：“我们的事儿，不应该牵扯其他人，如今我换命失败，再无机缘，你把他放了吧。”

他真心实意地说：“我不愿你因此背负太多业果、引来天道的诛伐。你对我这般掏心掏肺，我下辈子还想和你在一起。”

“辰儿这般说，是害怕我有一天仙逝、被打入地狱十八层吗？”卫陌城嗤笑一声，神色半是轻佻半是桀骜，“放心，纵使是进了地狱十八层，我亦会将欺我、辱我、伤我的全部杀掉。”

轻描淡写几个字，血腥味十足。

陆琰辰扯掉卫陌城挡在他眼睛上面的手，把魔头的双手攥住，拿出一张传讯符给他：“你没完没了了是吗？别废话，现下便放人。”

多年不曾遭到忤逆的卫陌城惨遭制衡，神色有些呆愣，又似少见地清明。

他嘴唇动了动，嗓音沙哑地吐出字句：“辰儿可是觉得我心肠狠毒？”

“你难道不狠毒吗？”陆琰辰一脸这你也用问。

卫陌城：“”

沉默须臾，他苦涩地笑了笑。

陆琰辰还是那个性情矜傲、嫉恶如仇的陆琰辰，现在的局面，他一早便预料到了。

他的所作所为有悖人伦、登不得台面，陆琰辰非但不会因此感动，相反会痛恨他，现下没有直接赶他离开，已经是幸事。

“我这么说你不高兴了啊？”陆琰辰觑着身边的人一秒消沉、遂越来越低迷，难过得嘴角都耷拉下去，轻轻捏了两下对方的手背。

卫陌城安静如鸡，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低落和局促。

陆琰辰叹了口气，这次并未强制傻魔头看他，放缓了语气解释：“我是让你及时止损，不是在责怪你。”

第86章 我有情绪了，你看着办

“你所有的行径都是为了我，过错也好，罪孽也罢，都是因我之故。是我的错，日后若到九泉之下，我会替你解释清楚。”不止是解释，若大道当真有公允，想来他的一身功德，应该能赎去卫陌城的罪业。

“我不需要。”卫陌城仿佛被人踩了尾巴，骤然间变了脸色，语气亦极度强硬。

和好之后，他已经鲜少在陆琰辰面前露出这一面：“人是我抓的，逆天而行也无人逼我，跟你没有任何瓜葛。”

陆琰辰摇摇头，想了想又拍了拍他的手：“你是我的道侣，怎能无瓜葛呢？”

卫陌城从凶悍转为纠结，片刻后心情更差了：“那我便不做你的道侣。”

不做你的道侣。

仅仅几个字，便把情绪还算平稳的陆琰辰惹毛了，他攥着卫陌城的那只手无意识收紧：“你当真要反悔两次？”

卫陌城听到“反悔两次”，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已失言，软下语气、别别扭扭地给自已找补：“辰儿，哥哥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说，从始至终，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哦。”陆琰辰淡淡应了一声，“不曾反悔最好。我还在想着，若你再想反悔，便将你囚于清风山，此生都不放你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