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他,他跑了!(82)
那修士“嗐”了一声:“你一个女儿家的,这事还是我来吧,天亮了,掌门他们应该也要回来了,估计带回来不少村民,你等会可以帮帮忙。”
林言言擦拭的手一顿,低下头,脸颊发红,将手中擦拭伤处用的手帕攥紧,点点头扭过身去,随后便消失在了大门后。
林言言随着几位天一山弟子在外守着,不久便看见路上渐渐近了的黑点,她扔下手里随意摘的小草,迈开步子很快就到了回来的季宿白身前。
她朝季宿白怀里的人看一眼,面露诧异和担忧。
“大师兄他... ...”
“他没事,用空的屋子吗?”
季宿白打断她的关切,脚上的步子不停,边走边问。
林言言牢牢跟在后面,思考了几秒回答:“有的,里面有个杂间,刚刚收拾好,师兄怎么受伤了,师尊,我来帮忙吧。”
季宿白在门前停下,周围的人都围过来,还没表露出关心,就被季宿白寒冰似的目光给压住了脚步。
他瞥过林言言一眼,叫对方带他去杂间,丢下一句“在外守着”就带着宁归砚进去了。
旁侧有人问林言言:“大师兄伤的很重吗?那些尸鬼不是已经都被抓住了?”
林言言摇摇头:“我,我不知道,先去外面等着吧,师姐,可还有什么需要帮忙?”
那位女修点点头:“村头的几个人带回来了好些妇女和孩子,还有些老人,看起来神智不太清晰,我们去安抚一下。”
“好。”
林言言点点,跟在女修的身后,几步后回头朝杂间看一眼,她皱了皱眉,想起方才看见的偶然露出衣袖的黑纹,那些黑纹在宁归砚身上漫延,要比景弗先前的那些魔气要重得多了。
可距离林言言回到这屋宅内,不足半个时辰,若是魔气,早该显现,怎么会突然爆发。
“林师妹!发什么呆呢?担心师兄?放心吧,掌门在,大师兄不会有事的。”
女修回身见林言言不动,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安抚。
林言言这才敛了目光,垂下的手蜷缩几下,点点头。
“嗯,师姐,走吧。”
季宿白将人放下,随后关了门,他抬手亮起一点光,宁归砚那张煞白的脸在不盛的光线下格外可怜。
他蹲下身,让宁归砚靠在自己身上,手中凝着灵力,手上往宁归砚肩膀上推,那些冰冷冷的气息便钻入经脉。
宁归砚沉浮在一片冰与火的湖泊当中,一面觉得自己的身体如同火烧,一面又觉得寒冷而不得已颤抖。
交杂的感觉很难捱,他的意识不算清醒,但也睁不开眼,一阵一阵的痛意在身上漫延。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阵法能让他有如此大的痛苦,或许是因为他的猜想正确,他不是全然的人,所以和那些尸鬼一样;又或许是因为,他身体里那些作祟的魔气,无论是哪种,都不太妙。
冷意很快将灼热给压了下去,宁归砚身上的痛意减轻了不少,他微微睁眼,只看见前方被紧紧关闭的木板门,接着便感觉到肩后那双手上的灵力。
他张张唇,嘴唇因为干涸而裂开一些,微微疼。
还没说话,身后的人便开了口。
“闭眼。”
宁归砚思绪迟缓了一下,闭上眼。
身体上的痛意完全驱散后,季宿白站起,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水囊扔给宁归砚。
宁归砚喝了几口,正要站起,身前伸过来一只手,他拿起水囊要伸出去。
季宿白淡声:“起来吧。”
宁归砚手顿了顿,手腕上覆上温度,他被季宿白拉起,手上的水囊被拿过去,季宿白抬了抬问他:“还喝吗?”
宁归砚动动嘴唇:“不用。”
说完,季宿白转身。
他又唤住人。
“季宿白。”
季宿白回身,看着他。
“怎么了?”
宁归砚在那双眸子里望得深,他看见自己一副病容,摇摇欲坠的模样让自己生厌。
他张唇嗫嚅着。
“季宿白。”
他这次喊得轻轻的,似乎在讨好什么人。
“我是什么?”
季宿白要转身的动作停滞,他低眉看过去,嘴唇紧抿,脸上的神情捉摸不清。
宁归砚看着他良久,轻声笑了一下。
“所以,我和那些尸鬼的区别,是什么?”
“你也没有怀疑我是魔族的人,你只是——怀疑我是不是完全的人,对吗?”
季宿白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了宁归砚几眼,他轻缓地叹了一口气,将人拉到一旁的草席上坐下。
“没必要问这个,好好休息,我们等会就出发。”
宁归砚便没再问了,安静地坐在一个角落,等林言言过来送外伤的药物时,才叫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