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枝结(244)
寝殿内,允棠独自一人坐于桌案前,这道旨意,他拟了足足一个时辰。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下的笔,那如剑的字本应潇洒不羁,凑在一起却透出一股浓重的哀伤。
似鹤,似一只哀伤悲鸣的鹤。
张荣被叫了进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外头等了多久,只知道一个晌午都过去了,太阳自东划到了西。
帝后的眼睛红肿,抿着嘴,将懿旨递到了他的手上。
“上面已经盖了凤印,你拿到江嫔那宣读便是。”
“嗻……奴才这就去。”他伸手接过,又偷瞄了一下帝后的眼睛。
这若是叫陛下看到了,他不嘚心疼死?
随着张荣的离开,一个新的问题摆到了允棠面前。
他如何才能让任君川今晚老老实实的待在川云宫的寝殿呢?
这家伙,现在是日日往他这跑……
只能靠骗了……
凤鸾仪仗自春棠宫出发,一路去了乾明宫。
丁启信看见允棠时,眼睛瞬间一亮,忙不迭的迎了上去:“唉嗨哟,帝后喂,奴才感觉好久都没见着您了,一直挂念着您呢~”
允棠刚想吐槽,他就添了句:“咱们陛下也是~”
原来又是为他主子的出场做铺垫,还真是衷心。
“本宫来找任君川。”
允棠毫无顾忌的直呼大名,恐怕就连他自己都未能察觉,在任君川的纵容庇护下,他现在已经很少再去顾忌规矩了。
从前的他,就像是一只笼中的鹤,被规矩制成的枷锁囚困,处处受限,只能做小伏低。
任君川的爱,看似又是个牢笼,实则是个能为他遮风挡雨,能让他一生都平安顺遂的庇护所。
笼中鹤得了翱翔苍穹的机会,却又选择回翔,伴着彩云入了帝乡。
“陛下他正在里头批阅奏折呢,知道您来了肯定高兴,您快进去吧?”丁启信让开道,做了个请的动作。
“嗯。”
允棠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埋头苦干的家伙突然抬了头。
嘁,还以为多认真呢……
结果一有点动静就能分心。
“我一进来你就抬了头,一看便没认真批阅。”
任君川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特意前来找事的家伙。
“都是带过兵打过仗的人,怎么可能连这点警惕性都没有?哦……看来允哥就没有,不然怎么会批评朕呢?”
“我怎么可能没有?!”允棠坚持嘴硬。
他专心致志的找茬,这才导致忘了这事。
“有的话,怎会批评朕?”任君川不依不饶,毕竟他可算抓住了对方的小尾巴,成功嘚到一次阴阳的机会。
“我想说,我乐意,你能怎么我?!”允棠往前走了几步,直接拍了桌子。
好家伙……说不过就急眼。
只要对方有这个绝招在手,无论如何他都赢不了。
“好好好……梓潼批评的对。”
任君川服软的卖起了笑,放下朱笔,握住了允棠的手,捧在手心,轻呼了一口气。
“拍疼了吧?刚刚这动静可不小……”
他说着说着,却突然收了笑。
“你眼睛怎么回事?”
任君川的语气直接冷了下来,根本不给一丁点儿的反应时间。
万幸允棠事先做足了准备,谎话脱口而出:“还不是你昨夜……害的我都没睡好。”
“别躲开视线……”
“还把朕当成八岁孩子?朕早上起床前,才吻过你的眼角,当时没肿,几个时辰以后肿了?!”
这人什么时候变的那么难骗了?!
允棠暗自担心起来,他今天晚上安排的事情,还能忽悠成功吗?
“快说……”
任君川不耐烦的又催促了一遍。
“哭了,满意了?”他决定以退为进。
“哭?!因为什么?!”
允棠没立即接话,绕过桌子挤了过来,直接坐到了任君川的腿上。
正欲动怒的家伙一愣,顿时火气全无。
“你……”
这是什么意思?
“你昨夜好过分……”
允棠伸出手臂,一边说着一边搭到了任君川的双肩上,手指还不忘似有似无的穿过发丝去撩拨他的脑后。
这媚眼如丝的模样,哪里是真的生气?
任君川在心里给出了判断。
他的梓潼怎么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儿呢?
肯定了对方不是真的生气,任君川也变得大胆起来。
手掌先是顺着腰肢滑过,最后才落到了圆润挺翘的臀上。
他像是试探底线一样,微微用了些力气。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允棠不怒反笑,就这么纵容着……
任君川可是出了名的不可惯。
他就地展开了动作,对着裸露的颈处发起进攻,结果被直接半路拦了下来。
允棠用手指将他的唇抵住,慢慢地送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