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枝结(295)
窗户大敞,月光透过窗投射进殿内,他们活像两个孩童,一起并排坐在床上赏了会儿月。
二人躺在床上,难得的没有相拥。
允棠嫌热,任君川在夏季就像个大太阳,仿佛全身都在冒着火。
怎么会有人阳气这么盛?
他明明也是男子,可是却远远不及跟这个家伙。
还是冬天好,特别是严寒大雪,任君川就像个暖壶,冬夜跟他睡在一起,整个被窝都热烘烘的。
允棠躺在床边,柔声开了口:“时辰不早了,睡吧?”
“嗯……”枕边人轻轻的嗯了一声。
临入睡时,允棠睁开了眼睛,他突然想到了一件差点就被遗忘的事。
哎?任君川说,这次册封的一共有两人,一个是母亲,另外一个是王权承鄞的夫人。
因为什么封的诰命?还有,夫人?哪个夫人?是男妻还是那个女平妻?
毕竟他要准备两身诰命服,母亲的身形他知道,可另一身呢?男子和女子的身形不同,在款式上可能也要略微调整。
允棠揣着满心的疑惑,扭头看向身侧,他伸出手,戳了戳:“哎?你给王权承鄞哪个夫人封的诰命?因为什么啊?”
枕边人呼吸平缓,俨然一副睡着了的状态。
嘶……睡的还真快啊?
允棠什么也没问到,悻悻的转回了身。
等明日派人去量尺寸就是了,反正就算问了任君川也要去这么一趟的,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是哪位夫人了。
感受到身侧人转了身,黑暗中任君川紧张的动了一下手指。
呼……幸亏他反应的快,选择了装睡,这才躲过一劫。
随着夜深,热感也降了下来。
床上的陛下与帝后,睡着睡着,又抱到了一起。
接下来的几日,允棠像计划的那样,井井有条的处理着一切,于他而言,因为忙碌,时间过的转瞬即逝。
四日后,册封礼、宫宴前夕,晚——
任君川等了几天,也没等来主动,他郁闷至极,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王权承鄞给忽悠了。
允棠忙的不可开交,直至前夕晚上,都还在检查布置,这也是最后一遍调整。
大殿金碧辉煌,内饰美轮美奂。
殿内的墙壁上绘制着神话传说的壁画,众神聚会,福洒人间。
名家巨匠雕琢绘制的屏风,工艺经典雅致,华美而不失优雅。
每一处细节都在彰显着奢华和尊贵,还有那宫廊,也全部华灯初上。
无数盏巧夺天工的宫灯,照亮了整座王宫。
回宫的路上,允棠坐在凤鸾仪驾之上,记忆重回。
他离宫的那夜,任君川也点了万盏宫灯,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这令人窒息的囚笼好看。
这混蛋,真是好心机……
把吃人的深宫布置的这么美,放了璀璨夺目的盛大烟火,还美其名曰说是为他送行。
如今看来,哪里是什么送行?
分明就是把囚笼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想把他这只刚逃离的鹤,再给吸引回来……
好一出“彩云入帝都,白鹤又回翔”。
还别说,阴招计谋,确实管用。
前方的宫廊,有了明亮的宫灯指路,好像也能看的到尽头了。
允棠笑了一下。
没办法啊,这里已经是他的家了,住惯了,便再也离不开了。
他这一生,终究是栽在了任君川的手中。
栽就栽吧,还栽的心甘情愿。
辇驾稳稳当当的停在了春棠宫门前,好像也就几天的功夫,他就适应了耳边夸张的关心。
就连张荣也学会了丁启信的那一套,明明半个时辰的路程,硬是走了近一个时辰。
又慢又稳,他都快被那微微的轻摇给哄睡着了。
允棠捂唇打了个哈欠,格外自然的伸出手,顺着张荣的搀扶下了辇驾。
“帝后慢些,天黑,小心脚下。”
“嗯……”
这一个两个的,伺候的都那么体贴,看来这个月,他要有花销了。
以前的他对后宫之事,还不甚了解,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帝后每月也是有钱领的,不仅如此,月供还是最多的那个。
这不,昨日内务府就端来了两个沉甸甸的钱袋子,里面装的全是黄金。
允棠本就不缺钱使,他知道自己的这份月供不过是走个形式,碍于规矩,便收了下来。
以后的月供,肯定花不完,到时候再存起来好了。
其实,光是任君川给的聘礼还有母亲筹备的十里红妆,加在一起,就已经够他好几辈子的吃穿用度了,而且他还有官饷跟收租嘚来的钱财呢……
允家的几十万士兵也听君王调遣,所以靠朝廷养着就行。
啧……他的钱,根本没地方花。
允棠这么一算才发现,估计任君川都没他富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