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于看谁都冷着脸，看谁都不顺眼的段瑞博而言，段峥嵘就温柔和蔼了很多。

即便他肉眼可见地曾经遭受过很多折磨。

“是的段老先生。”

“那我带你转转吧。”段峥嵘说话的语速很慢，但还算有力。

“没有人比我更懂这里。”

“父亲！”段瑞博在听到段峥嵘想要亲自带着林宜知等人转悠的时候，眉头骤起，语气也满是不赞同。

“我还没有残废到走不动的时候。”

段峥嵘的语气依旧温和，“趁着现在还能走动，当然要多走一些。”

段瑞博张了张嘴，随即沉默地站在自己父亲的身后。

而此时程建南等人也不知不觉地站在了林宜知的身后。

“林医生，这边请。”

“好，谢谢。”

余立坤和段峥嵘一左一右站在林宜知的身边，因为段峥嵘的步速很慢，林宜知也不自觉地放慢脚步，他们身后的人更是一慢再慢。

“这墙边的凌霄花，是我父亲在我长女刚出生的时候栽下的……”

段峥嵘的语速很慢，像缓缓舒展开的古书，里面一字一句都在岁月的长河中静静地流淌，周围的人不知不觉就听入了迷。

段家这处四合院是三进院子，一进院子段瑞博已经说了。

段峥嵘是从二进院开始介绍的，他口中的凌霄花长在墙边，因年岁过长甚至还攀爬在抄手游廊上。

二进院面积很大，东西厢房前种着柿子树和枣树，听段峥嵘的意思是这树是后期搬进来的人种的。

以前这里的院子中间是有假山花园，现在是平分整齐的菜园，但是这些菜园在之前暂住的人搬走后全都拔的一干二净。

怎么说呢，很乱。

东西厢房靠近正房的两个角，也就是抄手游廊衔接处，有通往三进院的回廊。

段峥嵘指了指后，对着全部敞开的房门对林宜知道：“宅子的大体框架没有被破坏，砖瓦也还在，临时搭建的棚房已经全部拆了，现在看着稍微干净了一点。”

“如果你信得过我，你买下来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位师傅，他会尽可能地帮你将这里恢复到以前的模样。”

“这里以前很美的。”段峥嵘的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惆怅。

林宜知听着段峥嵘微微淡下来的语气，点头。

其实有一点段峥嵘和段瑞博很像，他们很爱这座宅子，但是现在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的厌恶。

段峥嵘感叹完，继续慢悠悠地带着林宜知等人往三进院走去，至于房子里面，门窗已经全部打开，只要想看你是能看见里面的情况的。

段峥嵘没有要带他们进去参观的意思。

第326章 命不久矣

段峥嵘带着林宜知一行人往左边的抄手回廊走去。

穿过回廊，左侧有一道月洞门，月洞门旁边种着一棵蔷薇。

段峥嵘站定，指着那月洞门里面对林宜知道：“西侧院原本是花园，之前里面搭建了一些屋棚，现在已经全部拆完了，后续林医生若是买下来可以自己安排。”

段峥嵘不打算进去，林宜知也就只扫了一眼。

西侧院很大，现在里面很乱，但是林宜知还是能看到里面的问心亭。

“在花园的后方有一个小门，从那里可以直接出去。”

说罢，段峥嵘又指着右前方的院子道：“这里已经收拾干净，抄手游廊的右侧处的东侧院以前是家里的内书房。”

说着，段峥嵘往右侧走去。

三进院光秃秃的，打开的窗户和门里面空无一物，地面上除了青砖也什么都没有。

穿过院子，走进回廊，又走出回廊，众人来到段峥嵘口中的东侧院里。

侧院的院子右侧有一株树龄在六十七年的柿子树。

段峥嵘走到树下，摸着树干，声音不自觉地温柔了许多。

“这棵柿子树是我父母在我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种下的，它看着我出生，陪着我长大，等着我回家。”

段峥嵘抚摸树干时像是在抚摸着一位老友，如果说这栋宅子还有什么让他割舍不下的，也许就是眼前的柿子树和正院的凌霄花。

一树一花，几乎见证了他这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父亲，我们可以挪走的。”段瑞博看着自己父亲眼中的不舍，说道。

段峥嵘摇摇头，他深呼吸一口气后说道：“人挪活，树挪死，就让它留在这里吧。”

这棵粗壮的柿子树下有一组石桌石凳，段峥嵘许是走累了，招呼着余立坤和林宜知坐下。

余立坤和林宜知在段峥嵘坐下后跟着坐了下去，但是段瑞博站在了段峥嵘的身后，程建南也十分有眼色地站在了一旁。

那程建南不坐的话，林承云等人就更不敢坐了，更不用说石凳本就只有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