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水在月色下泛着粼粼白光，忽然之间，水势像是被搅动一样变得极为湍急，哗啦作响。

下一刻却见水面上竟然冒起滚滚白烟，不多时那池水竟然就像是煮沸了一样，翻滚的水珠不时跃起，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苏暖暖被眼前这一幕惊住。

百里无尘却只静静看着水面。

随后，白烟渐渐消散，只见一双绯红色的眼睛从水面冒了出来。

“眼睛”在水面四处移动，眨个不停，不断叫嚷道，“啊啊啊，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不知道。”

苏暖暖怔住。

这池子中竟有一双眼睛？

她不久前刚喝了这处的水……

她忽然觉得胃中一阵翻腾。

百里无尘看了眼苏暖暖古怪的脸色，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淡声道，“这净灵池水蕴含无尽灵气，若你不曾饮下这水，根本不会看见那处屋子。”

苏暖暖惊诧，“那这双眼是……”

“破渊之地的地神。”

“地神？”

苏暖暖再次向那双绯红的眼睛看去，地神是……这个样子？

地神还在不断叫嚷，“啊啊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苏暖暖疑惑，“它不知道什么？”

百里无尘面无表情，手中流光闪现，顿时，地神已出现在他掌心之中。

“你乃此地地神，即使如今尚未修炼成人形，可到底多少有些许神力，这破渊之地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你皆一清二楚，如今为何会让外人进来此地？”

百里无尘说着看了眼苏暖暖，“她非修行之人，你放她进来扰我清修，是忘了我的吩咐么，你好大的胆子。”

他声音毫无起伏，可听上去却让人胆战心惊。

地神显然是吓到了，顿时不再跳来跳去，一动不动趴在百里无尘掌心，低声道，“我不知道，我没有。”

百里无尘无声看着地神。

地神轻轻颤抖起来，似乎极为惧怕，它紧紧闭上眼，“我看到这个女人从悬崖掉了进来，一下子穿过了结界，啊啊啊，她好可怕，我的术法对她不起作用，我探查不到她的源来，啊啊啊，她还喝了我的灵水！”

地神睁开眼，偷偷看向苏暖暖，目光气愤又带着怯意。

苏暖暖眼神与百里无尘相对，她忙道，“我之前说过的，我不知道什么结界，我也不知这池中是灵水。”

“地神也探查不出你的来历？”百里无尘一声嗤笑，“此事果真越来越有趣了。”

他却是挥袖一扬，不再说话。

便见地神径直被抛向苏暖暖怀中，苏暖暖与地神同时惊呼起来。

地神贴住苏暖暖的衣襟，“啊啊啊”大叫，“我还未修得人形，我只是一双眼睛，眼睛不能在地上走路，会被踩死的，会被踩死的！”

苏暖暖只得心惊肉跳用衣兜接住它，“你别贴着我，啊，别贴着我。”

地神大呼一口气，紧紧粘在衣兜里再不肯移动一下。

第6章 逃跑

地神粘在苏暖暖身上不敢动弹，苏暖暖看着这双绯红的眼睛，心里着实有些发憷，可她眼下也无可奈何了。

百里无尘坐在水旁。

苏暖暖向他看去，他坐姿很是端正，白色的袍子一尘不染将他周身裹住，他不知何时已闭上双眸，面色沉静，远远看过去眉目如画。

水中他的倒影清晰可见，池中阵阵涟漪消散了他身上那种清冷淡漠之感，就这么静静看着，取而代之的竟然让她生出一种圣洁无比的错觉来。

他究竟是什么人呢？

苏暖暖久久盯着百里无尘。

他将她束缚在这里，却又不说要让她做什么。

她索性也在地上坐了下来，仰着头看着夜空明月，之前想不明白的事此刻心中却是渐渐有了答案，那些异象恐怕皆是因他所起，此地被他设了结界，她却打断了他的清修，所以结界受到波动这才那般变化。

到底是又饿又累，苏暖暖这么一坐下来便生出了几分困意，她托着腮，四周很是安静，一时眸子不觉间渐渐阖上。

蓦地，耳畔想过一道声音。

“不能睡！”

苏暖暖一惊，猛地睁开眼来，却见地神不知何时跑到了她肩头，瞪着眼睛看她。

她头向后缩了缩，这才问道，“怎么了？”

“你若不想死就不能睡。”

地神紧张兮兮看着四周，又往苏暖暖身上贴了贴，苏暖暖猛吸一口气，手指动了动，还是没有勇气去触碰这双眼睛将它从自己身边拿下来。

她脖子又往后缩了缩，“你不要再往我身上靠近了，你不是神么，你在害怕什么？”

地神“嘘”了一声，圆溜溜的眼睛不断往四周扫动，低声道，“不可以睡，会被怪物盯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