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不成咸鱼就只能当第一了(103)
可晏青棠却退了一步。
“你算什么?”
这似乎是一句挑衅的话,可从晏青棠嘴里说出来,竟头一次没带上嘲讽意味,她竟是真的只是在询问它的身份,语调异常平和:“是我的心魔吗?”
就像是心魔一般,它确实窥视到了她心中最隐秘的地方,并展现在了她的眼前。甚至还试图利用她的“弱点”,加之这个诡异空间对人自我意识和思维的限制,妄想用言语摧毁她的道心意志。
——可它有一句话说错了。
所以这所有蛊惑之语对晏青棠来讲毫无作用。
她抬眸,平静的和“它”对视,眼底满是一片清明,哪有半点方才那被蛊惑的模样。
“你骗我?”那张与晏青棠十分相似的脸上浮现出人性化的震惊,“你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被你蛊惑,留在这里?”晏青棠打断它的话,“我不过是想看看你还会说些什么,才做做样子而已。”
晏青棠眼底溢出一丝冷意,声音不疾不徐,沉静有力:“恐怕在我选择留下的那一刻,‘晏青棠’存在的本身就会被抹去,我将彻底会陷入死局。”
她毫不犹豫的拆穿了隐于美好虚影下的险恶,随着她的话音,再也维持不住的幻境开始崩坏,青山宗中平静美好的画面仿佛镜子般碎裂开来,那些原本说说笑笑的熟悉面孔们一瞬间变得十分恐怖狰狞,哭嚎着、前赴后继的向晏青棠扑来。
“师姐——”凄厉的嘶嚎声响彻耳畔,“救救我们!”
晏青棠不为所动,不知春早已出鞘,青绿柔润的剑身搅散一切虚妄。
青山繁华落尽,只余满目浓重的黑暗。
“它”也轰然散去,只留下阴冷的语调盘桓在晏青棠耳边:“为什么?为什么你没有被蛊惑?难道你不想救下青山宗吗?”
是人就有欲望,而这明明就是她心底最深的渴求,可她又为何能挣脱出去?
尖利刺耳的声音震得晏青棠隐隐头疼,她语气不虞。
“因为你说的是错的。”晏青棠抬剑,剑光绞向四周,尖啸声被逼的一顿,她冷冷勾唇,“你又如何得知,现在的一切,还处在原本的结局上呢?”
结局当然可以改变。
并且被改变的人此刻正和她一起,并肩而行。
她当然也想救下青山宗。
所以她更要活下去,只有回到现实之中,才有机会去改变未来。
此心如磐石,不可摧折。
故此,这幻境当然迷不了她的眼。
晏青棠眉目一凝,不知春剑光再起,递出一剑开天山。
漆黑的空间之中顿时亮起一道如虹剑影,如山峦崩摧,势如破竹的斩向黑暗深处。
那道鬼魅之音被剑气撕裂,再不见踪影,可黑暗却未散去,依旧萦绕在四周。晏青棠蹙起眉心,环顾一圈。
果然。
这方空间不是那般好破开的。
她也不气馁,垂头摆弄了一会玉筒,却发现无论灌注进多少灵气,玉筒都毫无反应。
玉筒失效,代表着她无法联系到连亭等人,晏青棠叹了口气,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她正垂着头发呆,却忽然听见了身侧极轻的脚步声。晏青棠脊背一僵,下意识的长剑出鞘,直指来人。
“是我。”清冷的嗓音响起,黑暗中慢慢踱出来一人。
晏青棠眯了眯眼,没放下剑。
“陆闻声?”
陆闻声看出了她的防备,便停下脚步没再上前,转而解释道:“我看见了你的剑气,便寻了过来。”
这似乎说得过去,只是在这个诡异空间中,连内心的执念都能投射出来,造个人怕是再简单不过,故而晏青棠依旧谨慎,她挑眉道:“你要怎么证明你是真的陆闻声?”
陆闻声:“……”
这要怎么证明?
他无奈扶额,却也知道不该怪晏青棠不信任他,换位一下,若是晏青棠忽然寻了过来,他定然也会谨慎一些。
陆闻声绞尽脑汁的思索半天,最后小声道:“小须弥境的地宫中,我喝了你一碗老鸭汤。”
自筑基后,那还是他人生头一次破戒饮食,他说着话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
当初地宫中所发生的事确实隐蔽,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晏青棠听罢,似乎是放下了戒备,剑尖错开些许。
然而下一刻,陆闻声忽然听见一句:“有红色的吗?”
他:“?”
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再次闯入他的脑海之中,陆闻声俊朗的面庞瞬间攀上一层红晕,整个人仿佛被烧熟的虾子一般。
“我早就说了!”他一字一顿,“没有——没有!”
陆闻声气的半死,耍了一通流氓的晏青棠倒是彻底放下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