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成为宿敌后+番外(449)
于是,他只能继续忍着,专心养着身体,顺便等待叶星过来。那些闷闷无聊的日子里,他忽然想到了皇宫。如今自己就像是那些待在后宫无法随意走动的嫔妃,每日最大的愿望就是期盼皇帝今天能来这里坐坐。
哪怕只有一小会儿。
但好在这些日子并非没有尽头,他终于找到了能让自己出来的合理理由——除夕。
而此时此刻,阳光还算温暖的午后,他就站在石板路上,跟在叶星身后,身上穿着前不久他特意选出来的黑色锦袍,衣摆绣着银色的骨花。周围就如叶星所说的那样,一片崭新的痕迹,那些木栏和支撑屋檐的木柱上甚至都没有什么划痕。不远处,几只穿着小袄的狗踩着雪钻进花坛里,在覆了层薄雪的土堆上打滚,接着又被沈玉一个个提了起来,抱进木箱里,往贺兰图宅院的方向走去。
他伸出手,摸了下路边那座石灯,“……我想着的是,如果你不想要它的话,可以把它卖上一个好价钱。江湖上有很多小流派想要一个安身的地方,这里对他们来说是个绝佳之处:避世,安全,景色好,也没有任何人生活过的痕迹。他们可以在这里重新生活,亦或是大展宏图。”
叶星知道这并不算是真话。
她了解宴离淮。即便宴离淮想到了他们最终会变卖这座府邸,但事先也一定会留下他的“痕迹”——或许是花坛里几朵颜色素淡却引人注目的花;或许是踩上台阶后某棵正在盛放的梅花树,而树上则绑着各种装饰用的绸带,说不定那带子下面还会挂着几个木牌,上面写着一些不算直白但还是会让人觉得肉麻的话。
又或是打开衣柜的一瞬间,她发现里面不再只是清一色的黑色劲装——也许还会有黑色,只不过造工和样式要繁复精细得多。当她伸出手去拿起衣裳的一瞬间,会发现从中掉落出来一封信。那是几年前他来到这里时写给她的,而它的使命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让叶星更加刻骨铭心地记住他。
但什么都没有。
而正是因为什么都没有,反而让叶星知道了宴离淮真正的想法——那些掺在半开玩笑似的语气里,却完全没办法真正说出口的话。那些总是刻意避免,却还是不经意间流露在某些细节当中——
就像曾经划伤一丁点小口子,都要一边喊疼一边让叶星包扎,但后来受的伤那么重,却反而一声不提;就像她曾以为宴离淮会在这座府邸里留下让她永远都忘不掉的记忆,但这里的一切却皆如白纸般崭新。
无论如何,叶星最终也没有提及这些,她只是哂笑了笑,然后道:“我没有卖掉它的想法,这里现在是我们的家了。”
宴离淮看着她。
家。
他们现在把这个地方称之为“家”。尽管这对这些训练者来说是一个极其陌生的词。
“大家在最开始其实对将来没有任何打算。”叶星说:“听命世子的那群训练者一部分死在了狼群口中,剩下那些幸存的人则趁乱离开了客栈。梵尘把解药给曲昭后不久,曲昭也带着手下几个训练者离开了。当时她身边还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训练者。那少年断了三指,因为药毒的缘故,已经哑了。”
两人向前走着。不远处,两个少年正围在石桌边,认真地看着“瘦干儿”在红纸上写对子。
“她和我说,”叶星继续道:“她打算去一趟宁步尘的家乡,即便那地方也许再也没有她的亲人了,但她还是想去看看她生活过的地方,没有任何原因。然后再带着那个少年去一个偏远小国,远离这里的一切。剩下那几个曾效命曲昭和宁步尘的训练者也是相同的想法,他们最后留下的话是:‘如果真的离开了南阳王府,我究竟还能做些什么?’”
宴离淮看着叶星的背影,回应道:“……这是我们大家都在想的问题。”
“剩下的五六个训练者都跟着我们上了山,你这几天应该也都见到了。”叶星说:“龙潭镖局和守卫也都留在了这里。贺兰图给了几个北漠商队的随行打手一笔丰厚的遣散费,然后就带着苏合和图坤他们上了山。”她朝着侧方一处院子示意,“现在图坤就在那里养伤。”
宴离淮转头,那边屋子的窗户微微开着,贺兰图正在喂图坤喝药,陈晔就站在旁边,怀里还抱着孩子。图坤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那孩子的脸颊。
而如今的情况就是这样:那些人都搬到了这里,甚至连贺兰图和郑溪也都打算久居于此。原因很简单,皇都里现在正因那桩客栈惨案搞得人心惶惶,就连守城的官兵都比以往多了几倍。更何况,图坤的身体和那孩子没法承受得住日夜奔波,贺兰图也怕家里人会为此担心。只能通过书信简短地报个平安,然后带他们到这里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