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升官路+番外(197)
季方和简直就是欲哭无泪,他双手掩面,沉沉吸了一口气,这才悔恨道:“是我当时自己见识浅薄,只以外表看人,其实丽娘心里高傲极了,当时若不是她被逼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也不会做那些事。韩信受得了胯下之辱,就是能屈能缩,女子无奈之举就成了不知检点!若说不对,那只能是世人不对,就像我这种庸庸碌碌之辈,只会以自己内心的龌蹉衡量他人,其实女子的贞洁永远不在罗裙之下,而是在其心、在其骨!在我眼中,丽娘是再冰清玉洁不过的一人。”
季方和越说越想哭,见桌上有酒,也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了,直接就往自己嘴里倒,不一会儿,一壶酒就倒了个精光。
今日厨房里算着秦修文要回来的时间,将饭菜酒水都准备好了,秦修文不是每晚都有心思喝酒,但是身边人仔细,从来都会准备好一壶。
结果却都便宜了季方和。
季方和可没有秦修文的酒量,一壶酒下肚,喝的又快又猛,又是上好的梨花白,喝完直接就倒了下来,一边抓着酒壶一边口中还喃喃着崔丽娘的名字。
秦修文可见不得这种痴男怨女的场面,正准备出去把季方和身边的一个小厮叫过来,扶着他回去,结果刚一推开门,就看到崔丽娘手里捧着一叠账册站在门外。
也不知道她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就见她木木地将账册递给了秦修文,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道:“大人,这是“卫辉时报”这个月的账册明细,我已经核对过了一遍,没有什么纰漏,还请大人审阅。”
秦修文接过账册,崔丽娘就草草行了一礼,然后僵硬转身离开了。
脑子里却还飘荡着刚刚听到的那两句“女子的贞洁永远不在罗裙之下,而是在其心、在其骨!”,“在我眼中,丽娘是再冰清玉洁不过的一人。”
眼泪一滴又一滴迅速地划过了崔丽娘的眼角,模糊了她眼前的视线,崔丽娘没有掌灯,泪水在夜色的掩盖下,无人知晓。
等到快要走出了秦府,她突然抬起头,看着天上那一轮皎皎明月,用手背一点点将自己脸上的泪擦干,然后挺直了背脊,快步登上了马车,再没有回头往秦府的方向看一眼。
第73章
无论卫辉府的百姓再怎么不舍,但是时间飞逝,终于还是到了要说离别的那一天。
十一月的卫辉府,寒风凛冽,天空中飘扬起了小雪,落在路上行人的头上、肩上、身上,但是因为温度还不够低,转瞬间就化为水珠子钻进了人们的脖颈里,冻得人一个哆嗦。这样下着雪的冬日,照理应该睡个懒觉,躺在暖乎乎的被窝里不想爬起来,可是今日天才蒙蒙亮,就有许多人爬了起来,收拾好东西默默地往卫辉府码头走去。
无他,只是因为今日是他们最敬重的秦大人要到京城赴任的日子。
有在“卫辉时报”做事的书生告诉他们,大人说不想劳动大家相送,他轻舟简行即可,该交代的大人都已经在“卫辉时报”上和大家说过了,实在没必要还特意去送他。
当时秦修文亲自撰写了一篇文章,名字叫做《致卫辉百姓的一封家书》,此期报刊是额外加印,整张报纸上只此一篇文章,并且不收分文,只在卫辉府发行,只要是卫辉府的人,任何人都可以申领一份。
当卫辉府的老百姓听识字的书生们读完这篇文章,简直都哭得不能自已,仿佛秦大人就站在自己面前,对着自己殷殷叮嘱,希望自己过的好一点、幸福一点;似乎秦大人也是如此不舍,与大家依依惜别;也仿佛,秦大人不是要远去京城赴任,而是家中最有出息的子侄学成本事后要出远门,但是不管他走的多么远,他的心永远留在卫辉府,他永远庇佑着卫辉府!
而且,这是一封家书啊!秦大人根本不是什么官员,而是自己最亲近不过的家人啊!
既然是家人要出远门,那又怎么可以不去相送?别说只是下着小雪,就是下刀子也得去!
卫辉府的百姓冒着风雪一路往卫辉府码头走去,很多人出门的时候没有带伞,结果走到半路了发现开始下雪了,又怕折回去拿伞误了时辰,只能一路低着头,护着手里的包袱不让它湿了,那里面有送给秦大人的东西。
更有从其他县赶过来的人,那更是头一天晚上就到了卫辉府,或者离的近一些的,比如新乡县的老百姓们,半夜就爬起来往卫辉府赶,有坐马车的,有坐牛车的,也有走路的,扶老携幼、挤挤挨挨,不知道的外地人以为是去赶什么大集,后来打听了一番才知道,原来是卫辉府的一位官员要离开卫辉了,卫辉府的老百姓舍不得,都要去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