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田浩沉默了一下：“你能把药慧师父从皇觉寺弄出来不？”

一个“弄”字，让王破一挑眉毛：“你想怎样？”

“药慧师父当年也是被逼着出家的，家里人都没了，就剩下这么一个外孙女儿，想必他也惦记得很，何况他在皇觉寺那里屈才了，不如让他们祖孙团聚，然后送去西北吧，正好李大夫也在，叫药慧师父还俗，给咱们培养医疗人才，他又能照顾外孙女儿并重外孙，岂不美？”田浩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等到培养出成千上万的医者，也是大功徳一件呢！”

“你这么看好药慧师父啊？”

“当然了，你不觉得圣人的做法，是在浪费人才吗？”田浩嘟嘟囔囔的抱怨：“那么好的一个大夫，你让他在寺院里一蹲就是三十年，人家孙女儿都这么大了，人也垂垂老矣，要是让他带三百个徒弟，这三十年用来教学也行啊！还能多出来三百个好大夫。”

“你怎么知道，他没带徒弟？”王破告诉他：“他那院子里的诸多僧众，便是他手把手教导出来的徒弟。”

“那能一起弄走么？”田浩一听，两眼都在放光啦。

“你说呢？”王破看他这模样儿，怎么看怎么觉得好看，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

“嘿嘿嘿……你喝茶，平国公这么能耐，还是命理司的大司命呢。”田浩狗腿的给他倒茶，还将糕点盘子往他跟前儿推了推：“应该难不住你的哈！”

“命理司我打算交给任涯去掌管了。”王破喝茶，吃了一口糕点。

“哎呀，任涯管，那你也是太司命嘛！”田浩顺嘴儿胡诌了一个称呼：“他是大司命，你比他还厉害的哈。”

“什么乱七八糟的。”王破摇头笑了一下：“原来这就是被人哄的感觉啊？”

田浩听了，立时怜悯的看了看他：“你不曾被人哄过吗？”

“不记得了。”王破恢复正色道：“既然你想要，那我给你办了就是，恰好柯林统领还在大兴城，让他回西北的时候，顺带护送他们去田家堡，那里最是安全，且田家堡有李夫人带着的医女们，加上那俩稳婆，足够了，人多了太显眼不合适。”

“好，那就麻烦平国公啦！”田浩笑嘻嘻，王破看了他好几眼，眼神温柔的都能滴水了。

俩人的气氛好的不得了，而三元公公回到宫里后，一直待到了郑太后用晚膳，他才跟着人一起上前伺候。

郑太后今天胃口不是很好，身边梅兰菊竹四位女史都劝了她好几次，也不见进食多少：“不用说了，这夏天太热，苦夏呢，东西都端下去吧。”

她不吃，没人能勉强，唯有代王，小小年纪的孩儿，拿了个山楂花糕递给郑太后：“吃糕糕！”

他虽然小，却极其依恋郑太后，将太后视为亲娘，透着一股子亲近。

“好，吃糕糕，你吃了没有呀？”郑太后将孩子抱起来，放在怀里晃了晃。

代王笑了笑：“吃，吃！”

小孩儿懂什么呢？无非是觉得好吃，就想让郑太后也吃一吃。

“好，皇娘吃。”郑太后哄孩子很有一套，吃了山楂花糕，这山楂花糕是用山楂做得馅儿，鸡蛋和面的外皮，吃起来酸甜可口，是夏日里开胃的东西。

哄了一会儿孩子，心情好了一些，郑太后让乳母抱着孩子去休息，自己拿了一盏花果茶慢慢品着，身边人都让清一公公打发走了，就留下了清一公公，梅兰菊竹四个女史，以及三元公公和两个老内侍。

郑太后这才开口：“人送去了？”

“送过去了。”三元公公低头回答：“全都留了下来。”

“留下了就好，留下了就好。”郑太后抬手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原来她哭了：“瑶琴那丫头是个好命的，后宫那么多女人，偏她揣了圣人遗腹子，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圣人最后的一个孩儿了，哀家没本事护着她，只能让她出宫去找人庇护。”

与王破猜测的差不多，郑太后早就知道此事，更有了自己的打算。

“太后娘娘，您已经做的够好了。”清一公公也红了眼眶：“不管怎么说，给圣人留一条根，也是好的，如今东王西王和代王还小，但十年之后就未必了，到时候争夺大宝，失败了的下场，绝不会好，公主们尚且得以活命，皇子就真的没办法了。”

“哀家知道，所以才让瑶琴女史出宫，她心里还是惦记着她外祖父的，以长生的性格，肯定会让他们祖孙团聚，之后就看长生怎么安排了。”郑太后的眼泪到底是没流多少，擦干了后她又是那个坚强的皇太后：“瑶琴女史聪慧，定能保全自己和孩子，且出了宫，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吧，长生公子与平国公，都会念及先帝的香火情，与她和孩子多照拂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