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当然是分自家,可不包括媳妇儿的嫁妆在内。
牛奶娘的嫁妆当时在长水乡那可是有目共睹的,压箱底的银子就五百两那么多。
所以牛奶娘他们俩的小家其实日子应该过得不错,可惜,天有不测风云,牛奶娘刚生了个女儿,丈夫就猝死了,婆家逼上门来,收回了蔡水生的房产和田地,还有牛奶娘的嫁妆,牛奶娘险些也死了过去。
后来没办法,找上了旧主家,田丁氏为此很是恼火,亲自派了田福大管家去,将牛奶娘的嫁妆,掐着清单一样一样的要了回来,并且给牛奶娘办理了户籍迁徙,给牛奶娘立了女户。
自此蔡家才知道惹了不该惹的人,长水乡的人对他们家的事情,也很气愤,觉得他们家要是不作死,长水乡或许凭借关系,能攀上县太爷家呢!
那个时候,田浩的父亲还是个知县,尚未坐上知府的位置。
等到再后来,随着田父的官职越来越高,长水乡的人就越发的恨蔡家,对他们家是各种不待见。
蔡家的日子过得很不顺遂,五年前,蔡水胜服劳役的时候,还摔断了腿,卖了二十亩水田凑了银子看大夫,养了一年的病才保住了命,可他也瘸了。
他的大孙子到了说亲的年纪,却没有几个好人家的闺女看得上,因为他们家名声不太好呢。
这么一拖再拖,蔡老太太都急了,蔡老大家的也急了,大概是真的,伤了阴鸷吧?蔡老大家就这么一个儿子,独子啊!
蔡老大家的生了五个孩子,三儿两女,就站下了这么一个儿子,今年已经二十了。
“这么久了,还在说牛奶娘的事情?”田浩看到这里有些郁闷:“过了快三十年了。”
他都二十来岁啦!
怎么还有牛奶娘的事情在传呢?
“长水乡是个小地方,平民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日过得平静,有点子事情就能闹得沸沸扬扬,且作为谈资,久久流传。”王破却道:“而随着你父亲的官位越来越高,都不用做什么表示,知道此事的本地县令,自然不会给长水乡好脸色看,长水乡的人都跟着一起被牵连,此事就越发的叫人放不下了。”
“我奶娘很无辜的好么。”田浩觉得这真是,没完没了了。
“牛奶娘是在高门里头做乳母的人,轻易不会出门,他们这长水乡的人也不会去府城,他们连县城都很少去,最多去镇子上。”王破轻轻皱眉头:“只是那个蔡老根儿,二十岁了没说上媳妇儿,每天都愁眉不展,可这几日却兴高采烈,还对人说马上就有媳妇儿了。”
“他们家是有人指使的吧?”田浩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区区平民百姓,如何敢跟三品诰命夫人对着干?还是他们家先对不起我乳母的,还有脸一直提此事?他们应该没那个胆子才对。”
“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王破也道:“就是不知道,是什么目的。”
“不管是什么目的,此事绝对不可能善了。”田浩是真的动怒了:“若是此事不了了之,日后我身边的人,就会给人一种,可以随便欺负的感觉,我要让他们知道,我的人,谁都不能欺负。”
“我知道。”王破想起了自己,他被欺负的时候,是在命理司挨了打,后来这人就护短上了,后来他就没被打了,都是他打别人。
再后来,他更成为了大司命,以及现在的太司命。
回想起来,好像命理司好久都没有惩罚过自己人了。
他都跟这个人一个习惯了,就是护短。
却意外地让命理司的人更加的忠心了。
他们到了长水乡,这里已经被人围了起来,本地县令也来了,带着三班捕快一起,还有十几个乡老,几个乡绅。
田浩从车里看到了,就想下车去,被王破拉住了:“你端住架子!”
“没端过……。”田浩有些无奈,他前世今生就不是那盛气凌人的性子。
“我来。”王破乐了:“让你看看国公爷该有的架势。”
“行啊,那我可得好好瞧瞧。”田浩还真的是很好奇。
他是见过国公,王爷皇子连天子都见过,但是还真没见过在普通场合里,平民百姓是如何对待这些高高在上的人的。
毕竟在大兴城,就没几个真的是平民百姓的人!
在西北,定国公跟天神差不多的高度,平国公是个杀神。
以至于田浩真的没见过这样的场合。
王破轻咳一声,敲了敲手边的一个铃铛,就有人凑了过来,在车架窗下询问:“国公爷有何吩咐?”
“去叫本地县令过来。”王破头一次在田浩面前,用这种口气做吩咐:“其他人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