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浩这才完全清醒过来,不由得失笑:“在海船上的时候,哪怕是隔着拉门我方便那会儿,还是战战兢兢的不习惯,这会儿在你跟前却自然得很。”
“我们跟外人不一样。”王破低头一笑,亲了亲他的发顶:“先把头发束上,一会有江鲜可以吃。”
“那就束上!”田浩睡觉前,头发是干透了,但是也没束上,就这么披头散发的睡了个好觉。
王破帮他把头发束好,梅嫂子亲自送来的两道小菜一份米饭。
“桃花饭啊?”田浩看到米饭就笑出了声:“这可难见了啊!”
因为四月份了,桃花早就谢了。
“这是在山上寺院里找到的新鲜桃花。”梅嫂子也笑着道:“给你俩做一顿桃花饭。”
以前她看平国公,那是高山仰止一般的心情。
现在看平国公,就跟看弟媳妇儿似的,眼神慈祥的呦。
放下了饭菜就出去了,她还在锅里炖了汤的。
“挺好。”王破也看到了田浩脸上的笑容,和眼中的欣喜。
“这可真是江鲜野菜桃花饭了。”田浩美滋滋的拿起了碗筷。
两道小菜,一道是凉拌野菜,一道是清炖江杂鱼,搭配桃花饭,是个十分简单的菜肴,但是吃着味道就是那么的鲜美,应时应景的不得了。
“很好吃。”王破吃了两口,这江上的饭菜清淡鲜美。
“我们这儿的规矩,要是带媳妇儿回家,家里的亲戚一般都会给做桃花饭。”田浩故意告诉王破:“新婚第二天吃红豆饭,回门的话,要吃八宝饭,回家亲戚们就给做个桃花饭……。”
王破嘴角一勾:“嗯,梅二呆夫妻俩是亲戚。”
他认下了这门亲戚,田浩嘿嘿一乐,坏坏的用肩膀撞了撞王破,不打趣他了,改了个问题:“我们这是去哪儿?”
“回家。”王破告诉他,他们吃好了饭菜就该下船了。
田浩美滋滋的吃了饭,又被王破亲自照顾穿衣服,等到一切打点妥当了,他们也该下船了。
下了船一路上都在戒严,王破偷偷的看田浩,发现田浩无所谓的样子,就放心多了。
等到了家里,好么,他被牛奶娘、田白氏等女眷围着一顿哭啊!
倒是王破细心的很,他让梅二呆夫妻俩半路就走人了,毕竟这边有不少西北老兵,见了面怕梅嫂子尴尬。
好不容易到了家,田浩又被女眷们按着吃了一顿全鸡宴,才被放过。
第二天就神清气爽的很,好歹是安全了。
倒是王破,没有跟他说海船的事情,反倒是提起了唐家:“虽然说这些东西足够定唐家的罪了,但是那些信件,还是没有搞清楚,唐家只有唐老爷知道如何区分,偏偏他还死了!”
王破很是郁闷,这是一个解不开的谜,他就总是惦记着。
书房里,田浩看他郁闷,就跟他一起想办法:“他们家老大老二都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老三就更别提了。”王破是该审问的都审过了,的确是没什么可说的啦。
“二郎写的信,上头用的是倭缎做的带子捆绑的。”田浩挨个摸了摸那几捆信件上的带子,突然吩咐人:“去请牛奶娘来。”
“牛奶娘?”手下人去请牛奶娘,王破看向了田浩。
一个妇道人家,能有什么帮助?
牛奶娘很快就来了:“什么事情?”
“奶娘,您看看,这些缎带有什么不同?”田浩指着几捆信件上的缎带,问牛奶娘:“都是什么料子?来自何处?”
“这个?”牛奶娘看了一眼,又上手摸了摸,仔细的辨别后,才告诉他们:“这是倭缎,每次都进贡上百匹,颜色殊丽,但一般很少有人穿;这是高丽绸,也叫遮绸,有点厚,而且不透光,一般做暗室的帘子;这是黎锦……这是西洋花蕾……。”
几捆信件上捆绑用的带子,没有一样是重复的,且都来自外邦。
牛奶娘本就是出身定国公府,从小到大见过的好料子不计其数,后来又在江南跟着田丁氏,自然也熟知这边的一些好布料。
而她在大兴城又住了十几年,成为三品诰命夫人后,郑太后怕她不晓事理不懂规矩,被人嘲笑,特意派了女官教了她好长时间。
可以说牛奶娘的确是具备了一个诰命夫人该有的规矩礼仪和眼界。
同时牛奶娘到底是丫鬟出身,对这些料子也非常的清楚,尤其是这些番邦进贡而来的稀少珍贵布料,当年定国公府可没少得上头的赏赐。
故而牛奶娘都认识,还能分辨出来都是干嘛的。
田浩赶紧夸赞了一番,送走了牛奶娘,回头就对王破道:“听出来了没有?”
“有点意思。”王破与他心有灵犀一点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