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并没有十里红妆那么严重,郑太后也没有那样的底气和实力,她连给公主们的嫁妆都拿不出手,何况是嫁一个女官了。
但是这帮人不知道啊?
不仅不知道,他们因为没了朝廷的供养,军中生活的十分清贫,因为王破注意到,连周博这样的大将军,他穿着的衣服,和穿着的半甲,都是半新不旧的样子,并非新制的,看着跟杜仲、明矾那样的差不多。
可他不论是品级还是权利,都比他们大多了。
而且云贵地区地处偏僻,连云贵总督都跟他关系不好,他又能有多少外头的消息?王破不怕他们听出来什么,只怕他们不够愤怒。
果然啊,他一说,这十几个副将都露出来愤怒的表情。
丁江也不知道当时的情况,但是他听说过一些,却不是那么详尽和仔细,可他同样信得过王破,于是下意识的作证:“若非当时我家妹子……。”
又把丁二姑奶奶的丰功伟绩说了一番,又是如何发现顺德府水灾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口才不行,但句句都是大实话,反倒是衬托的此事,可信度更高了。
“天下都这样了,还净弄那些个事情。”周博气的连饭都吃不下了。
倒是田浩,吃饱喝足了,还有干净的毛巾擦手:“如今看来,只能是自求多福,你也别气馁,好歹你有兵权在手,云贵总督再多银子,他也没兵权啊?”
“他有,自己赚钱除了支撑官场还蓄养了五千私兵,不过不如我们人多,也不如我们云贵大营厉害。”周博终于说了实话:“他是文官出身,手下没有武将,云贵之地是非多,他那点子人手,够自保的,却做不到旁的了。”
“那你还愁什么?如今这天下,已经是武将压着文臣了,他只是自保而已,且云贵川可不能乱,乱了非出大事不可,西南乱了我们都千里迢迢的去驰援,要是这里乱了,指不定是个什么局面呢。”王破也吃的差不多了:“好了,我们只是路过,你的事情长生会考虑一二。”
田浩吃饱喝足了就打起了哈欠,他委实是太累了。
“长生公子?”周博还有些不想放弃。
“你的事情,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再详谈吧,这会儿真心耽误不起时间。”田浩叹了口气:“再说你也要考虑一下将来,不是么?”
王破都将话透露出去了,他就不信,这位云贵大将军,有二三十万人的身家性命,都挂在他身上的武将,会不考虑以后将何去何从。
纵然他不考虑,他手下的人,也容不得他不考虑。
周博果然神色凝重的带着一干忠心耿耿的手下走人了,不再打扰他们休息。
田浩洗漱过后,跟着王破和丁江,巡视了一下,将大家伙儿都安置的不错才回去歇下,只是他在睡袋里也不消停,困得直打哈欠还一个劲儿的问王破:“你说那些话给他听,合适吗?”
“合适,周博是个人才。”王破轻拍他的后背,跟哄孩子似的:“他手下那许多文武,这几年都忠心耿耿的跟着他,且云贵川地区是个重地,地方大,人口不多但物产丰富,你也看重这里的,还说云南各种好,川蜀各种美,能收拢他最好不动刀兵。”
“当然,可不能随便动刀动枪啊!”田浩又打了个哈欠,眼皮子千斤重。
“何况他并没有对不起谁,只是他身上担子重,轻易下不得决定,再说了,云贵总督与他明显是分庭抗礼的架势,文武不和,由来已久。”王破分析的有理有据:“再看云贵总督的架势,明显也是个不消停的人,二者相互牵制才好,若是一方独大,可不太好。”
不方便将来收拾么。
“说的也是……唉,我的大熊猫……我的金丝猴……。”田浩说着说着就被拍的睡着了,睡前想的都是他前世动物园里的好东西,尤其是这两样,简直是他的心头好。
王破见他睡着了还嘟囔,凑过去听了半天才听清楚说的是什么,只是他不太知道这两种动物是什么。
“大熊猫?金丝猴?”
莫非是用金丝拉扯镶嵌的小猴子?
还是跟熊一样大的猫?那得什么样啊?猞猁吧?
揣着这个疑问,王破缓慢睡去,却将此事记在了心里。
第二天起来的很早,早饭就是大肉包子加咸菜,搭配的米粥,众人吃完只用了半个时辰,然后收拾东西,上马走的时候,太阳还没升起来呢。
周博没来,来的是他手下一个得力的幕僚,与几个负责后勤的人,旁人都在忙,唯有这个幕僚,与王破和田浩站在一起,周围是整装待发的特种营与西北大营的兵丁。
丁江正在前头预备开拔,他是带头走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