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浩顿时惊奇的看着小表弟丁淳:“想不到你小崽子长了个豆丁儿样,心还挺大!口气也很大,你以为你是谁呀?天皇老子万人迷啊?谁都爱你爱的死去活来?”
“我好歹也是知府家的嫡出公子呀!”丁淳眨巴着一双无知的大眼睛,这孩子说话不中听,但看得出来,他是不太理解其中的意思。
“可是能跟你同甘共苦的只有你的妻子,你的小妾可不会跟你举案齐眉。”田浩抬手,使劲儿按了按小表弟的小脑袋瓜子:“你还小,不懂这些事情,情有可原,但是你记住了,妻子是陪伴你一生的人,父母总归会老去,先你一步离开这个世界;儿女终归会长大,雏鸟总会离巢,飞向广阔的天地;只有妻子,你富贵的时候,她给你主持中馈;你贫穷的时候,她与你一起吃糠咽菜,你对她好,她自然对你好,你要是心不在她身上了,凭什么要求妻子还全心全意为你打算啊?你有妾室了,等于是将你的心,分给了别的女人,一半,甚至是很多瓣。”
“是啊,妻子才是与你相濡以沫的那个人。”大表哥感叹了一句。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田浩却话音一转:“这些混账的看法,都是谁教你的?”
“是我奶娘说的。”丁淳奶呼呼的懵懵懂懂,就把自己的乳母给卖了:“她还说,男人三妻四妾没什么,她还把她的女儿,放在了我的房里,做了个二等丫头,每天什么都不做,就跟着我,烦死了。”
“你喜欢你的奶娘吗?”田浩问他。
“还行吧?”小孩儿有点勉强的道:“我有两个奶娘,另一个青奶娘我就很喜欢,这个红奶娘,不喜欢。她总是跟我说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有她的女儿,我写字就跟我捣乱,我告诉了我母亲,我母亲却听她的,说我自己顽皮,哼!”
小孩儿很是委屈呢。
“你这红奶娘是个什么来历?”田浩意外啊,一个奶娘,竟然能瞒着当家太太的三舅母,给小表弟暗中下绊子。
“她是我父亲一位下属的妹子,另一位下属的遗孀,两个人都在剿匪的时候阵亡了,她当时抱着个孩子哭的死去活来,我母亲看着可怜,就请她来府上做了我的乳母,还有她那两个女儿也都跟来了,一个做了我母亲身边的一等丫鬟,后来嫁在了东北那边,她还有个女儿给我做了丫鬟。”丁淳无奈的道:“青奶娘是我母亲的陪嫁丫鬟,后来嫁给了我父亲的一个长随,生了三个孩子呢,各个都虎头虎脑的,所以我母亲也叫她做了我的乳母。”
这边大户人家的规矩,一般都是敬重乳母的,毕竟是吃人家的奶水长大的,等同于半个母亲,一般做了乳母,主家都会在小主子断奶之后给了卖身契,放出去做个良人。
却可以随时回府看望小主子。
甚至可以叫小主子为“奶儿子”。
比如牛奶娘,就是如此,而且她还没了夫家,更没孩子,作为奶儿子的田浩,就有义务给奶娘养老送终。
当然,也有乳母喂养好了小主子,出去后另立门户,与普通百姓无异,但逢年过节,旧主都有一份礼物送上,以表心意。
田浩点头,对表哥们道:“看来这位奶娘是留不得了。”
“何止奶娘?她那个女儿也留不得。”大表哥颇有乃父之风:“来人!”
外头进来了一个人,是大表哥的贴身长随桂生:“少爷。”
“去跟三舅母那边的人打听一年,明儿三舅母什么时候有空?我亲去拜访她。”丁海正色道:“再替我预备一份小礼物,给小堂妹的就行。”
“是。”桂生什么都没问,就退了出去。
大表哥吩咐完了人,看向了田浩:“你也该有个贴身长随了,要是那九个都不妥当,那就再招人来。”
“挺好的,我这几日正在筛选,找个合适的做贴身长随。”田浩知道,大表哥这个是出于关心,也是在转移话题。
毕竟再聊下去,深入挖掘,指不定还有什么惊人内幕呢。
而大表哥作为这一代的大哥,是不会让几个兄弟陷得太深,以免惹祸上身。
毕竟他们还年轻,热血冲动,万一有个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容易好心办坏事儿。
田浩也就坡下驴,不再纠结敏感话题,大家这次夜谈,有些虎头蛇尾,很多的问题都没有说清楚,但却在他们的心里,泛起了涟漪。
天色不早了,小表弟都打哈欠了。
大表哥丁海让六表哥丁洋送田浩回破军院:“淳儿今天就不回他那里了,在我这里住一夜。”
“是。”
“行啊!”
“知道了。”
大家伙儿纷纷互道晚安,然后各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