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浩心里计较了一下,并且牢牢记住了这个发现。
然后他开始观察对面。
这里应该是康盛帝日常办公的地方。
这个时候还没奢侈到用玻璃做门窗透光的地步,但是呢,这么大的殿堂,纵深很广,采光是个问题,可自古中原大地就不缺能工巧匠。
更何况是皇宫了。
这宫殿上方,铺的琉璃瓦片之中,有好几个都是透明的那种,阳光照射进来,就像是开了好几个天窗似的,屋里采光不说顶顶好,但也不错了。
尤其是龙椅所在地,那金黄色的龙椅,做的相当精美了,也不知道坐上去是个什么滋味儿。
龙椅前面则是一个很大的古代风格办公桌,当然了,这皇帝用的办公桌,叫御案。
御案上,摆着一对儿瑞鹤衔芝熏炉,是鎏金的,金光灿烂的那种。
造型独特,寓意深远,炉身的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雕琢,无论是鹤的羽毛还是芝的纹理,都显得栩栩如生,生动逼真。瑞鹤优雅地低头,用精致的喙轻轻衔着灵芝,宛如一位高贵的舞者,在舞台上展现着它的优雅与魅力。
加上如今点燃了熏香,青烟袅袅之中,仿佛下一刻,真的会活过来一样。
瑞鹤的羽毛犹如绚丽的丝绸,根根分明,在漏下的阳光里,闪烁着迷人的光泽,让人一见难忘。
让田浩忘情的看着,着迷的不得了。
丁超看到小外甥又在走神了,不由得暗自心急,这傻孩子,刚才进来的时候,走神也就罢了,这会儿怎么还不集中精力呢?
恰好这个时候,进来了一个人。
丁超一看,刚要跪地行礼,那个人却摆了摆手。
踱步走到田浩身边,看他双目看着那对儿鎏金瑞鹤衔芝熏炉,目露神迷之色,就小声的问他:“好看吗?喜欢吗?”
“好东西啊,喜欢哒!”田浩就差流口水了:“宝贝儿啊!宝贝!”
丁超气的,翻了个白眼儿!
这个时候,是看宝贝的时候吗?
这孩子,干嘛呢?那股子灵透劲儿呐?今天休沐了?
“是个宝贝儿!”那个声音又道:“好宝贝呢。”
“可不……哎呀!”田浩终于回过神来了,只扫到了一眼,就知道来人是谁了。
没敢抬头看脸,据说没有批准的话,直视圣人容颜,有杀王刺驾的嫌疑。
所以没有什么事情,不能抬头直眉棱瞪眼的看着皇帝。
这来人穿着一身宝青色的长袍,上头用金线精心绣制了团龙纹样,哪怕是很小的一团,也能看出来那精美的绣工,绝非外面能有的。
康盛帝倒是没介意,他坐在了龙椅上。
田浩赶紧低眉顺眼的麻利溜到了自己大舅父的身后,缩头缩脑的小样儿,可爱的很。
“若是喜欢,赏你一对。”那个人坐在了上头的龙椅里。
丁超赶紧大礼参拜:“臣定国公丁超,携外甥田浩,见过圣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田浩跟着有样学样,但是他的自称却是:“学生田浩,见过天子,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赶紧的跟着跪地磕头,虽然没有行什么三跪九叩的大礼,可他也磕了个头,然后没等叫起,也不敢动弹。
康盛帝摆了摆手:“都起来吧,田浩?田微澜?”
“学生在。”田浩麻利的爬起来,然后半个身体都躲在他大舅父丁超的身后。
但被皇帝亲口点名,就不能再藏着了,他大舅父丁超回手就把他提溜到了身前。
“听说,你三舅父接手户部广西清吏司的时候,那些查账啊,点库的主意,都是你给出的?”康盛帝说话的语气,不紧不慢,但却很有压迫感。
丁超想要说什么,却张了张嘴,没敢发出声音来。
暗地里急的够呛,这事儿,他们也没对外人提过,怎么圣人就知道了呢?
长生可得好好回答啊,不然……。
不等他想多的,田浩已经低头脆生生的回答了:“回圣人的话,是哒!”
康盛帝可疑的沉默了一下,再问的时候,语气软了一些:“你尚未入仕,如何能想出这些……嗯……匪夷所思的办法?”
“圣人,学生虽然没有入仕,也没当官的经历,更没治理的经验。”田浩早有腹稿,回答的头头是道:“但学生也是一家之主,在学生父母双亡,六表哥没有带人来奔丧的时候,学生家的佃户……。”
田浩就说了自己的经历,他当时在田府,也是这么做的,查账,清退佃户,清点库房。
唯一不同的是,那是他自己家,他就没换库房,但是户部那里不是自己的地盘,人生地不熟啊,换库房,然后派人敞着库房的大门,日夜把守。
听他说的条理清晰,康盛帝也不由得赞许了一句:“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