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里的江记食肆(125)
梳妆过后,带上头冠,便有侍女来传新郎到了。
迎亲的流程简化了许多,嘉容为江弥杉盖上红喜帕,由兰香与方万宜搀扶着江弥杉走出,交至同样一身喜红,面上终于染着笑意的李定卓手上。
按着风俗,宴席便设在李府,请了镇抚司的同僚与江弥杉的亲朋好友。
大婚之日,饮酒在所难免,同僚与诸位亲朋好友兴许又是顾忌,但章文安丝毫没有,本是傧相,却反而给新郎敬酒。
待宴席散了,兰香与方万宜去了客房,章文安也由周旺扶着去客房休息。
酒气回溯,李定卓尽量走得端正,步履却仍虚浮,先去漱了口,才往卧房去。
卧房无旁人,侍奉的人都在外,红烛摇曳,双囍安静地烛影间。
龙凤花烛闻步声轻抖,李定卓目光留在榻中的人身,走过案桌,顺手拿过喜杆。
四下太过安静,宛如梦境,仿佛下一秒还未走到榻前,就会在睁眼时消散。
李定卓阔步上前,心声如鼓,在胸膛捶打,遂轻轻挑起盖头。
临时顶上红盖头,江弥杉只瞧得见喜袍下的黑履,直至眼前亮起,她才笑着,抬头与李定卓对上。
就如此相互看了一会儿,冠上珠翠盈盈一闪,李定卓才回过神,侧身坐至江弥杉身边。“我帮你的头冠取下来吧。”
江弥杉嗯的应一声,侧身微微低下头。
这个发冠真材实料,很重,她坐进来,洗完脸,就想取下来!
江弥杉满意地夸了夸:“你穿这身也挺英俊的。”
李定卓微微勾起笑:“要与你相配。”说着,他取下发冠,起身放至梳妆台,又顺道带来两杯酒。
江弥杉感觉脑袋轻了很多,接过酒杯,先闻了闻酒香。
交杯酒,动作如其名,要交绕着喝,凑近了,江弥杉才闻见李定卓身上的酒气。
喝过酒,红袖还在交缠,暖热的呼吸也交绕着,一时谁也没有移开目光,欣喜静静诉说,缠/绵着传入心间。
该有的青涩早已褪去,不过嫁衣繁复,即便适合夏天,但一层叠一层依旧需要费一番功夫,坐着反而不方便脱解。
江弥杉觉得此时不是新婚,而是端午,她就是红粽子。
但嫁衣华贵,不是粽叶,江弥杉理智尚在,揪着眼下的红中衣,低声提醒收不住的李定卓:“别丢,贵的很……”
贵重的整齐挂在榻边四角小桌,李定卓一手将人抱上床,胡乱放下帘幔,再无顾忌,钻入帘中。
几件贴身衣物被飘出,随之响起江弥杉不稳的话音:“我备了那个……”
静了片刻,应的是明显低沉:“何时才不用?”:“我……坐上会长之位……”:“再依你一回。”
夜随风而深,二更浓至,值夜的丫鬟才提水进屋。
江弥杉懒懒地贴入李定卓的热怀里:“我睡了。”
李定卓感到胸中软热,只得应:“……嗯。”
江弥杉睡的安稳,李定卓抬手轻轻抚着眼前的静颜,又情不自禁地落至她的眉心,环搂住她的腰身。
夜深至此,困意才总算在身边低浅的呼吸声中染上眉眼。
被褥温热,软枕合脑,李定卓也安心地闭眼入眠。
忙过婚假,李定卓便和章文安去了镇抚司。
李定卓不在,兰香便拉着方万宜,往花园去。
湖心小亭的桌上摆着茶果糕点,三人围着圆桌坐,放眼便是碧湖漾波。
吃着茶点,江弥杉笑问:“可想好了,是留住在此处,还是回清尚街?”
这么大的一个院落,只住她和李定卓真的太冷清了。
几个居苑空着也是空着,多几个人住也不会怎么样。
清尚街的院子可以租出去,多个进项。
方万宜最初是想回清尚街的,但她才提出回清尚街,兰香可以留下,兰香便道。“你一人回清尚街住,孤零零的,我陪你。”
方万宜又想了一日,她好像的确已经不习惯独自一人,可没有让兰香配着她住的道理。
方万宜微微一笑。“多谢姑娘好意,我愿留住于此。”
兰香松了一口气,如果能留,她自然十分愿意:“我也留下!”
江弥杉展颜笑道:“那便更好了。”
兰香捏起块绿豆糕咬了一口,这回才觉满意,比起前几日,今日的菜食、糕点都明显更美味。
不用猜都能晓得,必然是姑娘去过厨房了。
兰香:“姑娘为何不收徒呢?”将厨艺完完整整的传下去。
兰香问的太跳,方万宜喝着茶,都不住一愣。
江弥杉想着食肆里的厨娘。“怎么没有收徒,只是缺了拜师这道程序而已。”:“否则,我都可不每日都去食肆了。”
兰香想了想。“若日后真有人专找姑娘学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