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里的江记食肆(79)
等了一会儿,食肆内最后一桌食客离开,身着墨蓝衣袍的李定卓才提着灯笼走进。
江弥杉坐在柜台,第一眼望去,下意识地觉得他消瘦了许多,脸颊两侧似乎都凹了进去,原本深邃地眼眶,在灯光都投射下,也显得更加内陷。
江弥杉起身走上去,还未说一个字,就被李定卓拉进宽厚怀里。
鼻息间,传入熟悉的烟火气,李定卓闭上眼,深吸几口气,紧紧圈抱着江弥杉的后背,想要将这份日思夜想的温暖留的更久些。
砰砰跳动的心声闯过胸膛,彼此交响,在阔别已久的静谧间,撞击耳声。
江弥杉任由李定卓抱着,微微一笑,怀住他的腰腹。
似乎真的消瘦了许多,下一秒,江弥杉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是不是又受伤了。“瘦了。”江弥杉微微转头,轻声道。
李定卓嗯地应了声。“食难下咽,尽力了。”
江弥杉:“……”:“那先放开我,我备了春笋焖饭,兴许要好了。”
李定卓放手,又随着江弥杉去厨间。
炉灶上的小砂锅已在滋滋响,沿着飘出勾动人心的咸香。
江弥杉等了片刻,才夹起锅,放至李定卓端着的餐盘之上。
盛一碗火腿鸡汤、腌豆角、卷心菜、拌豆芽、酱油青菜各盛一小碟,配成套餐。“今日生意不错,大多菜都售罄了,请你将就一回。”
江弥杉笑眼如月,对着上方垂落的温和目光,将菜品单一的原因解释。
听弥杉说的话,李定卓唇角微微扬起。“无事。”
端着餐食坐下,李定卓揭开盖子,一天热气携香散开,露出里间掩藏的酱粽浓色。
江弥杉拿过木筷,坐在对面,从底往上,将菜蔬与米饭拌匀。“京中,今日有喜事?”李定卓注视着她。
江弥杉有些意外,李定卓怎么会在意到这个。“嗯。”
拌匀的米饭融着竹笋、腊肠、五花与翠绿的豌豆,油光晶晶亮闪,滋润着粒粒米饭。
李定卓拿起勺,却未动餐食,而是目光静静的,带着几分探问地望着江弥杉。
江弥杉更摸不着头脑,李定卓这幅神情,看上去应该有话要说,她收拢木筷,问:“怎么了?”:“你何时,能给我确切的名分?”
话语很轻,甚至带有落寞,却一字一字的敲进耳。
这句话又一次从李定卓口中说出,江弥杉诧异于两者之间他是怎么联系上的。
她暂时还没有想结婚的心……
怎么他会比她更想啊!
但李定卓并不能轻易糊弄,江弥杉认真找个理由回答。
江弥杉清清嗓子,很是郑重:“待我把酒肆做大做稳,一定。”
话音刚落,李定卓已跟着问:“可真?”
江弥杉点头,又确认一道:“真。”
李定卓收到肯定的回复,才安心地盛起米饭入口。
咸香的口味,带着腊肠的咸、肉的鲜,组合成浓郁醇香,融在恰到好处的松软米饭中,有了春笋清新的甜意中和,各味,似乎都在舌尖达成了和谐的弹奏。
既能感受到综合的味美,但又品的到各种食材单独的风味。
是美味,它能够在入口的一瞬就将压藏在疲惫下欣悦从心底勾出,犹如一抹灿阳,驱散阴云,使人是如此温暖,舒适。
江弥杉看他唇角又微微扬起,眉眼间也染上悦色,唇角也跟着绽出一朵笑花。
于是,拿起筷子从锅里挑起一团米饭,在李定卓诧异地目光中送去口中细嚼慢咽。“怎么了?”:“你嫌弃我?”
李定卓立刻否认:“并非如此。”
江弥杉轻笑,又挑一筷,自顾自的解释:“你吃得如此香,我都有些馋了。”
很奇怪,之前从未有过感觉,今夜分明是吃了个猪肉饼子的,这会儿看李定卓吃,鬼使神差地又饿了。
米饭很快就见底,江弥杉克制地没吃很多,又觉得饿,打算回去路上再卖个饼吃。
收拾着厨房,江弥杉就见李定卓在倒剩余茶喝,一杯接一杯地往口里灌。
待收拾干净,她怀疑地走过去,问:“是餐食太咸了吗?”
李定卓先是一愣,带着诧异地望着面前疑惑的江弥杉,猜她大约是不记得曾说过的话,失落之中,又觉得荒诞。
究竟是她随口一说,还是说过,也不记得了。“你可记得,你说过什么?”
江弥杉蹙眉,目光从李定卓捏着的茶杯,滑落被茶水浸润的薄唇,脑海中记忆翻腾,忽得,停在某一日,她恍然大悟。
江弥杉干咽一下,尚还能保持镇定:“记得,就是……”
话还未说完,眼前忽得罩下暗影,茶水的清苦钻入口舌,在她还未反应过时,涌入口腔。
江弥杉抬起手,眼睛都未闭上,就被男子的气息的侵袭了。“我漱过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