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羡(229)
“陶庄主。”沈明昭似乎有些不悦,“何必将违背法度,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呢?”
“您这么说是因为您是制定法度的人吗?”
“够了。”他打断了她,“不必兜圈子浪费时间。你可以拒绝,但本官也会如实上报。此次乃是圣上之命,苟延残喘只会到时罪加一等。”
“罪加一等?”宁不羡眨眨眼,“民妇不明白,何罪之有?”
他重重地摔了手中的杯子:“宁不羡!”
“谈判这就失败了啊……”宁不羡喃喃道,“看来我还是需要练习一下在沈大人跟前不生气、不阴阳怪气,好好说话的能力。”
“你……”
宁不羡忽然欺身上前,两人间的距离一时间缩短到了鼻尖相擦的地步。一如五年前过往记忆中那般,梨花在月色下含苞欲发,清淡的甜香气顺着鼻尖泛滥蔓延,直至耳根沾染上浓重的粉红。
她笑吟吟地问他:“沈大人,继续吗?”
他没动。
宁不羡与他僵持了一会儿,望着他眼底的黑潭如同墨汁凝成的海浪,在瞳孔中形成翻涌的浪潮。
可惜,风浪再大,水面上的行舟仍是一派的平静无波。
唉,她在心内暗叹着自己的失算。
果然不能指望旧情这件事情在阔别五年之后还会有用。
还是说,她这五年真的已经容色衰老到连沈明昭都诱惑不了了?
要命,真的要命,看来,她可能需要再去城内开家香粉、凝膏铺子研究一下了。
“好吧,你赢了。”她讪讪一笑,正预备退回原处。
这时,一只手大力地按上了她的后脑,樟脑香伴着将咽下去的浮云茶香,形成了自唇齿直冲天灵盖的惊天巨狼。
巨浪掀翻了船只,桌上的茶碗也在混乱中被扫下了桌子,发出震人心魄的厉响。
唇舌在口中长驱直入,像是要硬生生扼死她一般地疯狂翻搅。她有些支撑不住地瘫软了下来,随后便被恨恨地箍住了腰肢,揉在他的怀中,揉进他的骨血深处,撕烂,咬碎,吞下,直到只剩下一摊肉泥。
他好像是疯掉了。
她的神情也变得有些恍惚,他从来没有这么不温柔过。
好像自重逢起,直到此刻,他才真正将这些年的恨意向她倾倒了出来。
终于得以呼吸时,她发现自己正跌坐在沈明昭的腿上,后退的余地被手臂完全圈禁住,那种骇入骨髓的酥麻痛感,自唇齿间游移到了衣领散开的脖颈处。
院门口传来了急促的拍门声,她慌忙伸手用力地朝着他的头一推。
“快停下!惜荣就守在门口,她不会随意拍我的门!”
埋首在颈项间的人顿了一下,随后他的鼻尖顺着颈线缓缓上滑,呼出的热气引发了新一轮的震颤。
下颌处一痛,那是一个衣领绝对盖不住的位置。
他嗤笑一声,放开了她:“我知道是谁。”
她气息不稳地跌坐回椅子上,一边在心内骂着他,一边整理着自己那被蹂/躏得已然不忍看的衣服。
他望着她那娴熟的动作,似乎有些会错了意。
原本打算的避讳在此刻荡然无存。
他起身:“我去开门。”
她惊了:“沈明昭你真疯了?!”
而他只是挑眉:“敢做不敢当?”
宁不羡瞪圆了眼睛,一把揪住他:“这是敢做不敢当的事?!沈明昭,你今日要是敢开门,我现在就直接杀了你!!!”
他冷淡地蹙眉,望着被她揪住变形的衣领。
“有什么火气,不妨留到卧榻上再去发。”他几近残酷地勾了下嘴角,顿了顿,“……至少几年前,这招对我很有用。”
说完他愣住了。
因为他看到眼前的人在他说完那句之后,就怔怔地望着他,随后慢慢红了眼眶。
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是,我……”
“沈明昭……”她红着眼眶打断了他,随后深吸了一口气,“我承认我今日做得过分了……但至少在五年前,在沈家的时候,我是真心的。”
衣料从他的指尖旁倏得滑过,正如五年前在官道上时那样。
他到底还是没能抓住她。
宁不羡拉开了院门。
万幸,外面只站着陶谦一个人。
“我让惜荣先回去了。”他温和地笑着,视线自她红肿的嘴唇,下移到带着红痕的脖颈,“你还好吗?”
宁不羡沉默地点了下头,紧绷的神色随着松开的指尖,一并舒展开来。
“胭脂花了。”
他伸出拇指,动作极其自然地在她唇角擦过,而她,没有避开。
于是这一幕,便恰好落入了自堂中追出的沈明昭眼中。
沈明昭的瞳孔瑟缩了一下。
陶谦抬手的模样过于自然,像是经年养成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