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羡(318)
“茶楼?小倌?那不过是外人眼中的表象罢了。”敬王冷笑,“柏舟阁阁主朱燕燕,就曾经是本王府中最好的女细作,朱雀。”
“你的人不远万里追杀你,那殿下人缘还真是混得差。”
“细作又不是死士,谁给的钱多利益大就听谁的话,朱燕燕从本王麾下叛逃之后就没了音讯,想来,是那时便已寻得了新主吧。”他缓声道。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夜半秋风
沈银星挑眉:“好大的秘辛啊,能从你这儿当新主的,你是意指当今储君?”
敬王淡淡一笑:“小校尉会在此地等本王,不就是因为早相信了本王这番说辞吗?”
“谁说的?”沈银星咧嘴一笑,“我得到的命令是抓活的回去严刑逼供,别死了就行。”
“……”敬王神色僵了一瞬,随即干咳一声,“沈校尉玩笑了,沈尚书是为仁德君子,想来是不会如此。”
“仁德君子?!”沈银星没憋住,直接笑出了声。
敬王:“……”
终于感觉到自己这样影响不好。
沈银星收住笑,咳嗽了几声:“押走,押走,回去问话。”
*
天色未亮,鸡鸣未起。
苍州刺史府内灯火稀落,一片寂静。
忽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门房被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支着身子从铺板上起身。
“回来了这是?”
大人交代过,今夜府门不必关牢,只要闻得马蹄声,就着人去卧房中叫醒他。
已经清醒过来的门房不敢怠慢,连忙提灯唤人,然后将大合着的府门打开。
马蹄声愈发急促,但仔细听却好像有些不对。
不是说是一队人吗?怎么听着似乎只有一匹马的马蹄声?
他披着衣裳,探头到大门口处张望。
结果他这一看,差点跌一大跤。
尘烟腾起处,身形高大的中年将士扬鞭指着门房的脑袋,大笑道:“你们大人还挺有眼色的,知道老子会过来,竟然提前让你在这候着!”
门房扑腾了好几下稳住了身形,回过身手舞足蹈地大喊:“关门!关门!不是小校尉,是打秋风的!打秋风的那个又来了!!!”
然而,已经晚了。
马蹄声瞬间已至近前,中年将士伸手一捞,就像攥小鸡仔一样,将那个险些被踏死在他马蹄下的门房给捞了上去。
马匹冲进院中,惊得一阵人仰马翻。
“贤侄!起来了没!舅舅又来看你啦!”
……
一盏茶后。
主位上坐着的男子拢着一件湖蓝色的外披,手捧着手炉,面色黑得几欲滴墨。
“这大夏天的还带手炉,贤侄儿,你这身体,不大硬朗啊?”
“……”沈明昭额角上青筋微跳,但这些年的历练却还是命他强迫自己耐了下来,只是淡淡问向一旁奋笔疾书的府管家,“一共损失多少?”
“沈少傅留下的瓷瓶摔碎了一对,园子里的树踩烂了三棵,鱼缸损坏一个,门板踢坏了两扇,还有……”
来人揉了揉鼻子:“你这儿的东西做工是不是不大行,工匠偷懒了啊?在我们军营里,这种工匠,早被我拖去打板子了。”
沈明昭打断了那絮絮叨叨的管家:“不要再念了,直接报一个总价。”
“哦,一共折损白银一百七十三两三钱。”
沈明昭颔首,转头问:“程将军,现银还是抵押?”
程鹏举一听就不高兴了:“你这小子,怎么能敲舅舅的竹杠呢!”
“……您冬日里隔三岔五来州府里赊粮的时候,怎么不说?”
“咳。”程鹏举干咳一声,随后理直气壮地拧眉,“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我那么好的一个侄女都给你娶了!都是亲戚,你怎么还能管舅舅要钱呢!”
这副兵痞子的模样着实令沈明昭侧目。
……无耻,实在是太无耻了。
不羡都甘拜下风的无耻。
“好。”他微微点头,“你去,写信给京城,把账单给他侄女送过去,让她还。”
这程鹏举倒是没多少意见,反而嘿嘿笑着:“你说你们这些读书人啊,这书读得多了就是缺德,连自己婆娘的便宜都要占。”
沈明昭微微一笑:“将军误会了,我是让他替我寄给您,亲,侄,女。”
程鹏举:“……”
这事儿要是云裳知道了,少不得要写信给妹妹和父亲询问情况,这样,他少不得要被父亲训斥一顿,没准儿还要挨军棍。
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沈刺史,有话好商量嘛。”程鹏举低声道,“这西北的冬天不好过,我也是没办法才从你这里给弟兄们换点东西改善下生活,这要是让我爹知道了,我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