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羡(370)
宁不羡眨眨眼,对着他揶揄了一句:“你不是喜欢她吗?你来照顾她不就好了?”
沈银星还是和当年一样不禁逗,一逗,脸就红了:“我……我哪有……我怎么可能看上一个……”
他话没说完,宁不羡就冷森森地打断了他:“院子就这么大,嘴巴爽快一时,被什么不该听到的人听到什么言不由衷的话,那就是天底下最好笑的蠢蛋行为了。”
沈银星当即闭嘴。
“我留在这里对你们没有多少好处。且不说,我本就不是那种以丈夫为天,誓死为他守贞的人,更何况,因为一些别的原因,我在这里,也会给你和沈夫人,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沈明昭最后若是真的出了事,你母亲糊涂,你要和你的昭哥一样,保护好她。”
“为什么就一定要走呢?是要回宁府吗?你能给我们带来什么麻烦?你不是和昭哥说,在这里比在你自己的娘家要开心许多吗?”
“他连这个都对你说了?你们两兄弟关系还真好。”宁不羡微讶,随即缓声道,“是我自己惹的一些麻烦,便宜占多了,总得付出点代价嘛。”
“那……那你肚子里那个?”
“如果沈明昭最后真的出事了,我会带着孩子一起走。无论如何,我不会让自己的孩子过那种寄人篱下、终日惶恐的日子。”
她自己幼年时就是那般。
母亲身故之后,在家中就仿佛活成了一个不存在的人。倒不是有多虐待她,只是自己心里知道这偌大的宅院中,没有任何人是真的关心、在意自己的,所以才会生出那么多患得患失。
“……哦。”沈银星低下了头。
“倒是你。”宁不羡盯着他,“沈明昭临离开前,交代了我一件事,让我一定要找个机会同你聊聊。”
其实也不算,沈明昭其实是想瞒着沈银星的。
他选择告诉宁不羡,只是叮嘱宁不羡,如果真的有朝一日事情暴露,宁不羡可以自行选择在危机到来前逃离。他不想拉着她陪葬,她一直都有选择的权利。
但宁不羡听完后,只有当即一瞬的讶然与错愕,很快便回神,并反问了沈明昭一句:“他不是十几岁毫无自保之力的毛孩子,他已经成年了,你在他这个年纪就已经登第入仕,为自己的一言一行负责,而他也早已在西北从军多年,早就有了自己独立的判断能力,即便是作为兄长,你也不该独断专行,替他做决定。刀山火海,还是平安喜乐,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你不能替他选择他的一生。”
沈明昭当时眸子垂了垂,忽地一笑:“或许嘱咐你而不是别人,就是因为我知道,你会让他自己选吧?”
思绪收回,沈银星见她面色严肃,紧张问道:“什么事?”
“二郎,你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
或许是因为打击足够大,沈银星在她说完后,僵在了原地许久没有说话。
当然了,他并不是一直这么淡定,方才已经当着她的面发过一次疯了,不过好在现在已经安静了下来。
“我不信,你胡说。”他冷静道。
“我有胡说这种话的必要吗?”
他震惊而又迷茫地望着掌心中的那枚红痣:“可……可我……我明明一直在这里长大……和娘还有昭哥……”
“沈明昭还有一句话要我转告你,那就是,无论你怎么选择,你都是他的弟弟,这一点不会改变。”
“……”
“好了,我猜你一时半会儿应该做不出什么决定,冲击过大,一个人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等你想好了,再去找我和你母亲商量?”
说完,她拍了拍沈银星的肩,离开了。
宁不羡离开之后,就去了西市的新铺子找齐蕴罗。
她现在的忙碌不是说笑的,京城是个走在路上都要学会看人脸色的地方,生意非常难做,今日捧你上天,明日便踩你入地。
兴隆布庄的东市原本是为各高门的夫人们量体裁衣的地方,可沈家出事之后,生意便一落千丈。那些夫人们当初一个个热情地拉着齐蕴罗,成日地请她上府做客,如今却对她避之不及,铺子里彻底没了生意。
不过,虽说落差大,但齐蕴罗想得却还挺开。
“白首相知犹按剑,朱门先达笑弹冠。世事浮云何足问,不如高卧且加餐。”这位如今已年近知天命之年的妇人一边说,一边乐呵呵地比着尺,替西市那些进门关顾的百姓们量身,“还是这里好,起码,西市的百姓们只在乎我的衣服做得好不好,而不会在意,我是谁家的人。”
“还是齐伯母您的心态好。”正赶着铺子里忙,不少客人要试料子,宁不羡正打算搭把手去库里拿,却被齐蕴罗连忙拦下,“你呀,都是怀有身孕的人了,还是好好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