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羡(78)
“是啊,既然他们想要,你就把亏损的铺子还给他们去折腾吧。”连沈老太君都发话了。
话说到这份上,罗氏心下猛打算盘。
为何只要亏损的铺子?她当然不觉得提出要求的宁不羡是出于什么愧疚和善良。
她暗暗思忖,难道,这大郎媳妇,有什么扭亏为盈的办法?
她转过头去,视线和宁不羡对上。
宁不羡对上她的眼睛,像只受惊的小动物一般,往沈明昭怀里又缩了缩。
……虽然知道是演的,但就是看得人牙痒。
不如……
罗氏笑着开了口:“既然老大媳妇想要个铺子玩玩,也未尝不可。不过,二伯母担心你手上管得太多顾不过来,就先把东市内的那家兴隆布庄给你,你看如何?”
沈明昭眯了眯眼。
他还没当上这个忙得脚不沾地的户部侍郎的时候,曾经查过父亲留下来的那些铺子的收益。
其中,茶庄收益最多,古玩庄次之,再次是酒楼,而这个位于东市内的兴隆布庄,是所有铺子内亏损最严重的,甚至可以说,那账面上几乎就没什么赚的钱。
罗氏与其说是给铺子,不如说是把一个烂包袱,狠狠地甩给了宁不羡。
她真的敢接吗?
宁不羡眼神惊喜:“多谢二伯母体谅!布庄就很好了。”
罗氏微笑:“好,那我明日便将兴隆布庄的账房钥匙交与你。”
说定了一切,沈明昭借口宁不羡体弱需要静养,请众人离开。
临走前,沈银星还在懊恼自己去晚了,颇为紧张地问:“昭哥,你能照顾好小嫂嫂吗?行不行啊?要不再留几个人下来?”
沈明昭挑眉:“不如你留下?”
沈银星再心大,也自知失言,当即面色绯红:“我不是那个意……”
“嘭!”房门在他面前用力地关上了。
关上房门之后,沈明昭转身过去:“都走了,别装了。”
宁不羡听出了他话里的不悦,想来是被她打搅了公务,心里在不爽吧。
“装?”她瘪了瘪嘴,“合着被罚跪两个时辰,腿都快跪烂了的人不是你。嘶嘶……疼死我了。”
她掀开了一小角被子,伸手预备去够大夫留下的伤药。
伤在腿上,大夫不便帮她上药,只把那扎进去的木刺给挑了出来。
她一边艰难地防止伤口再碰到,一边“嘶嘶”抽着气。
那股磕碜样子,终于让某个站在一旁冷眼旁观、铁石心肠的东西,动了恻隐之心。
沈明昭闭了闭眼,长出了一口气:“大夫留了药下来……我给你上药。”
宁不羡当即不动了,娇笑道:“多谢郎君。”
沈明昭:“……”
她大大方方地将那光裸着的小腿伸到沈明昭面前,惹得对方又白了她一眼:“有时候我真不明白,你的脸皮为什么能够厚到这种地步?”
“郎君不是说了吗?若非我脸皮厚到冠绝京城,你也不会注意到我,不是吗?”她笑吟吟地道。
“呵。”沈明昭冷笑了一声。
光裸的小腿上布满洞,密密麻麻的,仿佛被虫蛀过的藕条,他忍不住放轻了手脚,轻呼了一口气,酥麻的痒意顺着腿根,一路爬上了宁不羡的耳梢,她不适地伸手在自己的颊边扇了扇,发现沈明昭正专心上药,没注意到她后,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边上药边问:“如果二郎当时没有过去,你怎么办?”
“我会立刻自己打翻蜡烛油灯,然后把罪责推给史嬷嬷。”
“若是她反咬你一口呢?”沈明昭手一重,拉扯到伤口的宁不羡立刻忍不住“嘶”了一声。
她的眼中含着真实的,生理性的泪花,狠狠地瞪了沈明昭一眼:“我知道跪佛堂的事不会轻易过关,已经让阿水事先准备好了一份抄好的佛经。试问,新妇如此乖巧,却仍旧被刁奴恶意殴打,老太君还会不会相信,是我故意放的火呢?”
沈明昭睨着她腿上的伤口:“伤敌一万,自损八千,是为愚蠢。”
宁不羡悠悠道:“如此苦肉计,却能让东家对我心疼至此,此谓放长线,钓大鱼。”
沈明昭上药的手一顿,挑眉:“我心疼了吗?”
“哦,你没有吗?”
他上药时手指上粗糙的笔茧,划在她的肌肤上,温柔得令人心惊肉跳。
宁不羡笑吟吟地盯着他的眼睛,慢慢凑近他。那双眸子狡黠如狐,灵动如猫,瞳孔中跃动着陌生的星火。
鼻尖相触,他们近到只有一息之间。
柔软丰腴的唇珠,似乎下一秒,就要扫上他的唇。
沈明昭的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呼吸有些紊乱。
他明白,只要微微上前一步,他就能吻上那张只会让他恼怒不堪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