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前未婚夫们(4)
骡车颠簸,郗瑛的后背肯定有跌伤,靠着便一颠一颠地疼,她靠不住,又稳不住,左歪右倒狼狈至极。
虬髯男子虽没看她,在她即将倒过去时,长腿一伸,便将拨到了一边。
郗瑛撑着车言,手掌又是一阵刺痛,气得她咬牙切齿,恨恨剜了他一眼。
虬髯男子双眸蓦地睁开,寒意四射,郗瑛很没骨气地缩起脖子,冲着他讨好地笑。
“你,朝那边看!”虬髯男子终于开口,指着与他相反的方向命令。
郗瑛莫名其妙,他接下来吐出的话,比他的人还要可恶:“太丑,伤目!”
丑是好事,郗瑛并不以为意,不过,还是暗戳戳将他记了一笔。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是小人,这个仇,她马上会报。
郗尚书令的名号好用,她正准备张口大喊救命,骡车转进了一条安静的巷子。
郗瑛悻悻闭上了嘴,周围无人,呼救出口,接下来,便是她的死期。
巷子的角门处,一个汉子等候在那里,骡车驶入,他抬手见礼,帮着牵缰绳卸车。
与红福在一起的中年男子,从穿堂走了进来,虬髯男子长腿一跨就下了车,郗瑛没见到红福,心中七上八下,艰难地从车上挪了下地。
郗瑛转头四看,眼前草木葳蕤,溪流蜿蜒而过,绿树中央还架起一座精致的拱桥,拱桥边还立着一座八角亭。八角亭的四个方向,各自对着一道垂花门。
虬髯男子负手在后,被中年男子迎进了一道垂花门,转瞬间就不见了。
拴好骡子的汉子走过来,对郗瑛道:“这边来!”
郗瑛见汉子凶神恶煞,只能跟着他走进了另外一道垂花门。她前脚刚踏进去,门在后面砰地一声关上了。
郗瑛惊惶地回头,上前去拉门栓,“喀拉”,门外落了锁。
“七娘!”红福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郗瑛顾不上大门,赶紧回头朝红福乱摆手,示意她闭嘴。
红福看不懂,呆愣愣跑了上前,郗瑛贴着大门听了一会,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她赶紧叫上红福朝里面走去。
“不许叫我七娘!”郗瑛低声叮嘱,警惕四下打量。
“是。”红福呐呐应了,小声问道:“那婢子”
“婢子也不许称!你闭嘴,先别出声。”郗瑛打断她,下了台阶从庭院中走进去。
她们现在一间精致的院落中,五开间青瓦白墙正屋,庭院中种着各式花木,木芙蓉盛放,金桂飘香。
郗瑛推开半掩的屋门,里面摆着案几桌椅,收拾得干干净净。左边是耳房,右边是宽敞的卧房,里床外榻,床上被褥一应俱全。
在院子转了一圈,除了她们再无别人,郗瑛又累又饿,正屋的案几上放着茶盏小炉,陶罐中装着清水,她先让红福生火煮水,迫不及待压低声音问道:“你在骡车上时,他们问了你什么话?”
红福道:“问我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为什么掉下了悬崖。我记得”
果然,他们狡猾得很,去向红福套话。
“叫我阿先吧。”郗瑛咬牙取个名字。
取干老天爷以及虬髯男子先人之意。
“是,阿先。”红福听话得很,立刻改了口:“以前我刚进府当差时,多嘴说了几句话,被管事掌嘴,以后再也不敢乱说,我都记着呢。阿先叮嘱不能告诉外人身份,我就不敢告诉。只说我们是克夫的寡妇,被乱民追赶掉下了山崖。”
郗瑛抚摸着胸口,长长舒了口气,问道:“我成亲了?”
红福奇怪地看了眼郗瑛,眼神跟看傻子一样,不过还是老实道:“听说夫人在京城给阿先张罗了一门亲事,只老太爷去世,阿先要守孝,此事便不许府中人议论。”
郗瑛再次确定了虬髯男子的胡说八道,见红福不知将她定给了谁,便没再多问。
如今她处处被动,对虬髯男子的身份来历一无所知,道:“红福,你可还记得我们如何掉下了山崖,还有府里的人与事,你都跟我仔细说一遍。”
红福掰着手指头道:“府里人多得很,有大郎君,二郎君,郎君是三郎君。大夫人二夫人夫人,小郎君十三人,小娘子八人。郎君亲生的有十二郎,十三郎,阿先,八娘子。阿先的母亲杨夫人早逝,十二郎十三郎还有八娘皆是夫人所生。阿先一直留在祖宅,老太爷老夫人都去世了,这次郎君便将阿先带回京城。”
常年不见的亲生父亲,继母异母弟弟妹妹,郗瑛脑中闪过无数的宅斗剧情。
“郎君赶路赶得急,阿先身子弱生了病。恐将病气过人,阿先的马车单独走在最后,歇息时也单独停在一旁。我们遇到乱民时,车马停了下来,说是八娘好似吐了,伺候的杨妪,青桐被夫人叫了去问话。后来乱民就来了,我拼命跑,不知被谁撞了下,就掉下了山崖。阿先为何也掉了下来,我就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