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我骗你们干嘛，不信问他咯。”龙鸢兰把话题引回季衡身上，“说吧，你们是不是又要动手杀人？”

季衡撇开脸，不想说话，也没什么好说的。

“嘿，你这小兔崽子。”龙鸢兰这暴脾气，“蹭”的一下，怒气冲天，手抓起立在椅子边上的扫帚就要挥过去，毁容的小女孩见此，急忙拦住。

“姐姐，不要打阿衡哥哥，要打就打我吧。”

龙鸢兰抓起女孩放在自己腿上，抬手蹂躏女孩因为营养不良而枯黄的头发，咬牙，气哼哼道：“小意，你以为我不会打你是吧，别以为我不知道，季衡手里的迷药，一定是你偷偷给他的，一个个的都反了天了。”

季衡梗着脖子，不肯低头，只是眼眶红了又红，说实在的，他也还是一个还没出社会的大学生。

蹲在他脚边的崔湛回头，低声安慰：“你不要哭。”

“谁哭了！”季衡怒瞪崔湛。

“季衡，我是不是说过，你要想报仇，就直接去那个梅什么基地找负责人，老是想着把恨意发泄在无辜的人身上做什么？这样和你讨厌的那群人又有什么不同。”龙鸢兰此时像个不愿小孩钻牛角尖从而步入歧途的爱唠叨的长辈，她一以贯之的准则就是‘冤有头债有主’。

季衡搭在膝盖上的手攥起了拳头，抬眸，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好似有泪水打转，苍白的嘴唇被他咬出了血丝，冲着龙鸢兰大喊：“你以为我不想吗？！”

随即，拄着拐杖，踉跄着离开，留下一个倔强的背影。

崔湛想要帮忙，却被他恶狠狠地推开：“滚！不需要你的同情！”

“龙小姐，阿衡他只是接受不了”崔敬平掩面，泪水无声留下，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不过是未到伤心处罢了。

想到死无全尸的妻儿和父母，高大的男人靠着墙缓缓蹲坐在地上，呜咽声怎么都压不住。

龙鸢兰内心也一阵难受，喉咙干涩，她不擅长安慰人，只能干巴巴说：“节哀。”

崔敬平吸了吸鼻子，抹干眼泪，起身，走到江云起他们面前，九十度弯腰，哑着嗓子：“今天的事，是我的错，对不起。”

“无论你们原不原谅我，还请你们不要对季衡下狠手。”村民手无寸铁之力，差点被丧尸包围撕咬时，是那个满腔热枕，却身体瘦弱的青年救了他们，如果没有他，他们即便躲过了大轰炸，也会死在丧尸的獠牙下。

小意的脸庞也被泪水打湿，带着哭腔说：“阿衡哥哥一直都很好不论之前，亦是现在。”

哪怕是他现在说话带刺、不留情面，他们也不会放在心上。

“我们看着就这么像是杀人狂吗？”唐奕朝是可怜这群村民，也同情季衡，但这不是他们被扣帽子的理由啊，别整得好像他们很残忍一样好吗？

楚宛玥蹲下身，轻轻擦干净小意脸上的泪痕，柔声道：“乖宝宝，不哭了，我们只是来找人的。”

客厅留给楚宛玥他们，江云起拍拍龙鸢兰的肩膀，把她从愣神中拽出来。

“我们聊聊。”

“好。”

深邃的眼眸倒映出两个格外般配的身影，顾秉忱的唇角露出一丝浅笑。

唐奕朝搓了搓胳膊，脊背一寒，侧头一看，似乎是老大在散发寒气，气压极低

他慢慢挪开脚步。

第13章 不用难过，也不要哭泣

“你是怎么过来的？”

顶楼，江云起双手撑在红砖砌的围墙上，漆黑色的凤眸眺望天空的璀璨明星。

偌大的星海中，哪一个星系会是他们的家。

龙鸢兰才来了几天就学会了抽烟，熟练地点燃粗制的香烟，火星在黑夜里忽明忽暗。

“当我得知你被虫族重重包围的消息，我毫不犹豫地立刻赶赴现场。然而，我到达时，一切为时已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空影”在自爆，灼眼的光芒好像要照亮黑暗的太空。”

“所有人都跟我说，你死了，但我不信。”

“我驾驶着机甲在茫茫太空中展开了长达半个月的搜寻，最后，是龙家的人把我抓了回去。”

“上将，我是不是很没用，我连你的一块衣角都没找到。”

她的声音逐渐哽咽，手指颤抖，香烟掉落在地上。

微风拂过，江云起歪头，清冽的嗓音好似柔软了一些：“可是，你还是找到了我，所以，不要难过，也不要哭泣。”

“我没哭。”龙鸢兰抬脚碾了碾烟蒂，继续往下说。

“你死你失踪半年后，皇帝病死，同年，太子失踪，四皇子继位。”

“登基那天，颁布了新的政令，废除军机阁，改立贵族会议，除了你，剩下的几个上将，一半同意，一半激烈反对，反对的那一方，几乎都以各种理由革除了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