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首辅(重生)(135)
虞鸿闻言一笑,胡子跟着颤:“穗穗这一年读了书,是学到东西了。”
“你大哥开蒙那会儿,爹爹请的翰林院老先生过来教书。既不见得你大哥机灵,也不见得改了你的玩性。”
虞雪怜面露惭愧:“女儿之前,是不懂事。”
虞鸿欣然道:“好孩子,这都过去了。你和卉娘现在知书达理,反倒不像是将门之后。”
虎父无犬女,虞鸿年轻时天不怕地不怕,有了女儿,特别怕她像他年轻那样鲁莽。
但现今看女儿愈发温顺,喜悦归喜悦,可镇国将军府的儿女,合该敞亮地过日子,学他们文人忍气吞声作甚呢
父女二人在后院追忆往昔,一直到陈瑾打发兰园的丫鬟来,才去了正厅用晚膳。
彼时,陆府的郑管家关了府门。
“观言,你不去伺候老爷,坐在这儿偷懒”郑管家手里揣着钥匙,食指指着观言,“老爷最后一天休沐,明日要起早去衙门,你去小厨房知会一声,让他们今夜早点歇着,明日卯时前需得给老爷煮好凉茶。”
观言坐在台阶上,拿着紫云膏擦脖子,“郑管家,奴才没偷懒。”
他叫习惯陆隽主子,饶是郑管家让他改口称陆隽是老爷,他也改不过来。
“主子刚沐浴完,去了书房。”观言忙站起来,跟郑管家说:“您不是说了,不让奴才打搅主子看书。”
郑管家眯着眼睛,布满老茧的手弹了弹观言的脑壳,道:“你小子,学会顶嘴了老爷不用伺候,眼里就没活儿干了。”
观言憨笑道:“天热嘛,我这身上被蚊子咬的老惨了,趁着这会儿工夫涂药膏,管家莫要说奴才的不是了。”
陆府的小厮一般是打打杂,清扫前后院落,不在陆隽跟前伺候。
郑管家来陆府的头一天,就知晓他们老爷喜静,买的家仆也都是话少能干的。但念着老爷没娶妻,若府邸死气沉沉的,可不大好。
所以府邸至少要有观言这么个嘴甜的小厮。
郑管家掏出一串铜板,说道:“拿着,明日送老爷去了衙门,容你在外边吃碗酒。”
观言合不拢嘴地接了铜板,说:“奴才谢过郑管家,我这就去小厨房叮嘱他们。”
“且慢。”郑管家笑问道,“你这几天抹的是打哪来的药膏咱们府邸的蚊子被你熏的,见了你也得飞远点。”
观言含糊其辞:“奴,奴才是在药铺买的。”
怕郑管家追问,他抱拳说:“奴才告退。”说罢,一溜烟地往小厨房跑去。
陆隽的书房,布置的要比歇息的厢房舒坦。
周围很是清净,有一两只黑蚊在窗子上扑扇着翅膀。
书案中间,放着《孙子兵法》,展开的那一页,隔几行便有标注。
墨迹轻盈,显然是女子下笔写的。
陆隽想象得到,女娘伏案对着兵书钻研的入神模样。
她看兵书,是兴趣使然,还是随了虞将军
陆隽心下疑惑,又翻起同僚借他的书籍。
三世因果,六道轮回。
生死有轮回。
那,虞穗是死过一次的人么
陆隽按揉眉头,他大抵是走火入魔了,怎么会信轮回一说。
若人死可复生,那他的爹娘为何不在人世了。
……
虞雪怜沐浴过后,不幸地发现,她这个月的癸水提早来了。
白天和陆隽在郊外策马,她虽没费力,但也结结实实地在马背上挨了一段路的颠晃。
她在木桶泡了半个时辰,小腹胀疼。金盏冷不丁地一看,桶里的水被染红了。
金盏急叫良儿去拿月事带,吩咐小丫鬟去熬黑糖姜茶。
“娘子,您这回月事是不是来得早了些”金盏捧着茶碗,坐在榻边,说,“奴婢记着,娘子的月事规律,一向是月底来的,怎的这次这么突然。”
虞雪怜躺在榻上,道:“许是这两天折腾的了。”
良儿说:“估摸着,娘子这几日喝冷饮子喝多了,催的月事来早了。”
金盏用手摸了摸茶碗,说:“也有几分道理。这个月女先生走了,娘子总是让小厨房做冷饮子,加冰块。”
“你们两个,开始数落我了”虞雪怜笑道,“偶尔来早了一次,不用当什么回事,我这几日忌口,不吃那些冷果子饮子便是。”
她坐起身,把姜茶喝了,道:“你们去歇着吧,我也乏了。”
金盏细声细气地说:“娘子若夜里腹疼,就叫奴婢。”
房内熄了灯,虞雪怜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下腹阵痛,她模糊地梦到前世。
教习嬷嬷手捏鸡毛掸子,敲着女娘的腰肢,“腹部拢紧点哪儿,要讨官老爷们高兴,上台子前三个时辰,都不准给我进食了。”
她和温昭挨在一起,嬷嬷从身边走过,她们对着嬷嬷的后背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