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女尊)(121)
裴寂心中仅剩的那点酸涩也消散了:“我才没有呢,您怎么如此曲解我的意思。”
“裴寂,这些时日你是受谁欺负了吗,”沈元柔眸光柔和的看着他,“不要瞒着义母,好吗,我会为你撑腰的。”
裴寂面上的笑微微凝固了一息,随后他很好的掩饰过去,笑着摇了摇头。
“没有,我很好,您不用担心。”
沈元柔微微颔首,没有再问,只安静地看着他吃那块新奇的糕点。
“……您要吃吗?”裴寂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在看到沈元柔摇头后,敛眸思量一瞬,起身为她斟了一盏茶,“那您喝茶。”
沈元柔喜欢阳羡雪芽,却不要滚水冲泡的,七八分烫的会更合她的口味。
那盏茶被素白指节持着,递到沈元柔的面前。
裴寂的手艺并不比太子逊色。
沈元柔接过那盏茶,抿了一口润了润喉:“绒绒方才许了什么愿?”
“愿望说出来还灵验吗?”裴寂问,随后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说,“这个不能说的。”
“是吗,没准你告诉我,我就可以帮你实现了。”
沈元柔随口道。
她看着裴寂清润的眼眸亮了一瞬,随后那束光又消沉了下去。
这个年纪的孩子,愿望能是什么呢。
少年的心思多变,兴许是一些漂亮的衣服、精美的饰品,但基于裴寂与寻常少年郎有些不同,对她的心思,好像也有些不同,所以沈元柔姑且猜测,裴寂是想要自己如往常般摸摸他,抱抱他。
往常他就是这般的,偶尔会红着耳尖耍个赖,要她多抱一会。
当时她如何就没能看出来呢。
沈元柔不再回想此事,倘若当时有人告诉他,她养的小义子,对她存了这样的心思,她也是不相信的。
裴寂太乖顺的,像绒绒一样,他很清楚一个怎样的动作会让她心疼。
“不行的,”裴寂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她的好意,“这个不能靠义母实现。”
“还有我实现不了的吗?”沈元柔微笑着,带了些细微诧异。
看来这个愿望是与她无关了。
裴寂唇角不可避免地沾了一些乳白的香甜,他没有察觉,认真且严肃地向她解释:“对,这个是不可以说的,我想要神佛来帮帮我。”
看着他这幅分明还有一些没有褪去的稚嫩、青涩,却格外严谨的模样,很莫名其妙的,沈元柔脑海中就浮现出“小猫捕快”一词。
很贴切眼前裴绒绒的形象。
“看来,我们小猫捕快也有自己的秘密了。”沈元柔微笑着看他。
裴寂不知道她想到什么,也不知道为何要被称作是“小猫捕快”,但他莫名就觉得这是沈元柔对他的爱称。
她没有叫过旁人“小猫捕快”,也没有用很亲昵的称呼唤过旁人,这何尝又不是偏向他呢。
裴寂很高兴,但还是矜持地点头:“它一定会实现的。”
沈元柔便顺着他道:“对,会实现的。”
政事还没能处理完,沈元柔并没有多留,关切他后便离开了。
裴寂将她送到院门口,看着沈元柔离去的背影,心口似乎要被什么撑破了。
原本干涸的,将要死去的心脏,被这突如其来的湿润蜜糖浸透,此刻再度饱满起来,被蜜糖灌满的心脏过分饱胀,叫他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真坏。
沈元柔真的很坏,裴寂大逆不道地想。
他明明下定决心,再也不要理她了,明天都不要去给她请安了,反正沈元柔也不喜欢他,迟早要安排他嫁人,不如他自己早早选定一个女娘,就这样嫁过去,再也不碍她的眼了。
可裴寂又想到尚风朗的话。
裴寂不甘心,尚风朗说得对,他不能头脑一热,草草断送了自己的后半生,他生在徐州裴氏,徐州裴氏的公子要嫁就嫁最好的女娘。
“这不能怪我的。”裴寂屈指虚虚抵在唇瓣,遮住轻微动作的唇形。
曲水怕他吹风染上了风寒,上前为他披上了一件鹤氅:“公子,天儿冷了,我们回去吧。”
“好。”
屋内燃着地龙,如春日般煦暖。
裴寂望着那盏冷掉的茶,就想起沈元柔方才问他许了什么愿。
他方才求了漫天的神佛,只求她们保佑,保佑他顺利地嫁给沈元柔。
裴寂捧起那盏茶,仿佛手上是什么珍宝,他的软唇小心翼翼地贴在沈元柔喝过的位置。
唇瓣触及冷掉的杯沿,心音顿时轰隆急切,裴寂的面颊与耳尖很快就红了。
他以前有太多太多的愿望了,现在却只有一个。
“母亲。”
裴寂握紧了那枚玉佩,推开了半扇窗,让冷月洒进来,感受着渐渐冷冽的秋风,如往常一般合掌,求母亲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