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又杀疯了(19)
李尧止愣了愣,目光里有困惑也有柔软的伤心,今日里萧玉融很不一样。
但他还是拜别萧玉融:“是,殿下好梦。”
外边已经濛濛细雨,春潮带雨晚来急,清俊的少年郎没有撑伞便走进雨里,穿进了旁边的秀竹林。
“公子。”翠翠撑着伞,手里也拿着一把,追上李尧止,把伞呈上,“公主让公子注意身体,莫要染了风寒。”
李尧止低眸看着那把伞,站在竹林里,罩在身上的青衫沾了一身湿漉漉的春雨,眉目清隽毓秀。
沉默片刻,他微微抬眸望向寝宫窗口,萧玉融正在窗畔,与他对视。
萧玉融目光复杂,随后垂眸微笑,如谜底般在这一刻最是难译。
李尧止俯身一拜,一如往日模样,才接了伞转身离去。
萧玉融也收回了视线,走向内室。
有时想释怀,可又气李尧止也把她当棋盘上一子。
但是扪心自问,她何尝不是把他们都算在了棋局上,她何尝不是野心勃勃既要天下,又要他们真情?
只是她这个人凉薄,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这一夜淋雨的明明是李尧止,病倒的却是萧玉融,她反复沉浸在前世的噩梦里,寝食难安。
来来回回好几趟来了几波人看望,萧玉融病色也未见好转,反而是烧起来了。
昏昏沉沉里,萧玉融听见好几次兄长和舅舅对她这次生病的谈论。
霍照发了好几次火,从太医到侍女都被他迁怒了一堆,都被萧玉歇劝住了。
就连萧皇也来了一遭,他坐到床边,看看仍在梦中的萧玉融,“怎的还没好?太医这么说的?”
“说是融融思忧过度,梦魇缠身,这才病倒。”萧玉歇道。
第8章 唯我与卿尔
“思忧过度?”萧皇皱了皱眉。
萧玉融从小到大就没受过什么委屈,想要什么非得得到,看谁不顺眼就把人当狗耍,恣意妄为。
偏生她父兄护短,犯了大错也就罚她抄个书,那书甚至还是李尧止这个伴读抄的。若是罚她绣个花,她还能去央求王伏宣帮她绣,简直是荒唐。
要说萧玉融思忧过度,确实没什么人能想到她在忧虑什么。
“朕听闻,是李家那小子来昭阳府之后,融融才病倒的。这几日,也是他在侍疾。”萧皇道,“李氏为钟鸣鼎食之家,那小子做得来吗?”
萧玉歇答:“李尧止既然是公主伴读,必然也是懂融融心思的。”
李尧止此时正在屋外守候,礼数周全,不打搅他们一家子。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当初为融融择伴读,本该是从世家女里头选,偏偏融融挑了为玉生准备的伴读画像,择了李尧止。”萧皇看向仍然昏睡的萧玉融,“既然我儿挑中了,那便让他入宫做伴读就是。”
提起这些陈年旧事,萧皇轻叹:“李家多有不愿,但最终还是让他入了宫。他虽文韬武略,但却如同木偶一般,温雅有余,真情不足。人无完人,他却完美到不甚真实了。”
“这种被世家大族框起来的假人,多年来却对吾儿用心至深,令人叹服。如今,又是出了怎么一回事?”萧皇撩开萧玉融额前的乱发,淡淡问道。
“父皇是觉得融融生病与李尧止有关?”萧玉歇问。
萧皇反问:“你妹妹但凡有些不顺就要闹上半天,能牵动她情绪的无非就那几人,太医说是思忧过度,你何曾见过她因为这种原因生病?”
萧玉歇顿了顿,“既如此,便让李尧止这几日别来昭阳府了,等到融融病好再议吧。”
“嗯。”萧皇不咸不淡,“再择几个太医来瞧瞧,再病下去,怕是伤了身子。”
萧皇是意思李尧止在萧玉融病好前别再来公主府了,但萧玉融还是梦魇不断。
梦里厮杀声不断,兵戈相击,扰得她彻夜难眠,全是前世的回忆。
兵败城破那日,逃的逃,死的死,萧玉融自觉无望,便自刎殉国。
反正她在乎的人,非死即伤,要么死光了,要么都背叛了她。
她点燃了公主府,提剑自刎。
大雪纷飞,火光滔天,气若游丝之时,她隐约听见了细微的呼唤声。
“殿下——殿下——”那道声音越来越近了,熟悉,又是那样的着急。
有人把她抱了起来,她看到了李尧止的泪眼,听到李尧止哽咽着叫她殿下。
恍惚中她还听到了轮椅的声音,是王伏宣吗?哦,还看到了冷硬的下半张脸,那是崔辞宁。大仇得报,他应该很开心吧,毕竟她这个罪魁祸首终于死了。
还有、还有是柳品珏的声音,忽远忽近,说了什么也听不清,只听见一声“卿卿”,掩盖过了雪落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