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个皇帝当夫君(112)
吴二拱手作揖,仿佛在替虞韶周全地思虑一番,故意思忖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依微臣看来,昭美人身为宫中妃嫔,自然不便出宫,若要在宫内安置……恐怕还是永寒宫最为妥当。”
话音刚落,方葳蕤不禁瞪大了眼睛,*心中充满愤怒与不甘。永寒宫,那分明就是冷宫!吴二这厮果然居心不良,居然想借机将虞韶逼入冷宫!她气得当即反驳道:“吴大人怕是忘了,小主如今怀有皇嗣!若是小主和腹中胎儿有个万一,恐怕吴大人这责任是担不起的吧!”
吴二脸上露出一副无辜的笑意,微微摇头,语气带着刻意的温和,仿佛在为方葳蕤的激动辩解:“唉,方姑娘莫要误会微臣的意思。我可从未说要将昭美人当作冷宫妃嫔对待。即便入永寒宫,也是暂居而已,怎能与冷宫相提并论?再者,永寒宫并非真正的冷宫,若只是暂住,并无任何限制。而且,有方姑娘陪伴左右,一同照顾昭美人,自然不会怠慢了小主的起居。这不过是微臣一介小臣的建议而已,若方姑娘不愿意,也请温言细语,切勿在圣上面前无礼失态。”
虞韶见状,轻轻握住了方葳蕤的衣袖,低声止住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辩驳。她心中十分清楚,吴二无论说多少,最终能够决定自己去向的,也只有赵煜一人而已。
她缓缓俯下身,对着高座之上的帝王行了一礼,额头贴在冰冷的石砖之上,清凉的触感透过皮肤沁入心底,令她愈发冷静而清醒。她的声音柔和却透着坚定:“臣妾自知身为涉案之人,不应与后宫妃嫔过多接触。至于最终安置在何处,一切皆听从皇上安排,绝无怨言。只是,无论是暂居永寒宫,还是被关押于慎刑司,臣妾只有一个请求。
还请皇上开恩,准许太医院每日为臣妾诊脉,以保腹中皇嗣平安。腹中幼子尚无辜,臣妾一片慈母之心,望皇上与诸位大人垂怜。”
赵煜的牙关紧紧咬合,几乎要将口中的铁味生生咬出来,愤怒与痛楚如潮水般在胸腔中翻涌,几乎让他难以自持。虞韶这是在想什么?永寒宫?慎刑司?她真的以为,因为一桩旧案,自己会畏惧太后,怒不可遏到将所有怨恨加诸她身上?她竟然以为,他会想方设法地羞辱她、折磨她,将她驱逐到那样卑微的境地?
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在赵煜心中缓缓蔓延,像是带刺的荆棘将他的心脏牢牢缠住,刺得每一寸都生疼。
那是她的孩子,也是他的骨肉,是他与她共度的岁月里最珍贵的结晶。
每一次,他轻轻抚摸着她微微隆起的腹部,感受着孩子的胎动时,心中柔软,满怀期待,无数次想象孩子的模样,是否会有虞韶的温婉柔和。他既盼望着孩子的诞生,盼望着看到他们的血脉降临人世,成为他与她共同的羁绊;却又忧心忡忡,生怕这小生命的成长会让她承受过多的苦楚与负担。他心中对孩子的牵挂与期盼,不曾少过半分。
然而,如今她竟然把他看作如此无情的父亲,连她和孩子的去处也不过在冷宫与慎刑司之间?她竟以为在自己心中,她和孩子的存在已如此轻贱,如此可弃?
回忆却如同被摔碎的瓷片,锋利、冰冷,刺得他鲜血淋漓。赵煜的手在袖中缓缓握紧,指尖几乎要嵌入掌心。他的内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失落与愤怒,甚至一丝不甘:她不仅欺瞒了他,甚至从未给予他哪怕一丝丝的信任!她始终没有真正相信过他,也不曾相信他对她的情意,更不曾相信他对她的心意是真挚的。
他的唇角带着一丝自嘲的冷笑,隐隐透出一抹无法掩饰的酸涩,内心暗自喃喃:虞韶,原来在你的眼中,我竟是这样的人……
他曾无数次柔情地拥抱她,温暖她,以为能为她带来依靠与庇护,然而到头来,她竟不曾信任过他——连片刻都不曾真正依赖过他。
他的眼神冷下去,心中那一丝软弱被他瞬间掩盖,取而代之的是君王特有的冷硬与决然。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冷宫寒凉,慎刑司酷烈,昭美人到底怀有皇嗣,不适合待在那样的地方。先帝晚年在宫中有一处别院,自成一体,幽静且清雅。便让昭美人暂居别院,朕会派遣玄衣卫亲自看守,确保一切无虞。如此安排,吴大人可还满意了?”
吴二对上赵煜冷冽的目光,心头猛然一凛,面色微微发僵,脸上的笑意也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僵硬的惶恐。他能感受到赵煜话语中的威压,隐隐带着警告的意味。他当即低下头,恭敬地回道:“臣……臣自然没有异议,皇上英明,臣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