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宋当名医(171)
许黟说道:“这世道里,宗族关系紧密,有时候当事人是做不得主的。陈娘子想和离,要是陈二旺愿意,只需去官府申请和离文书即可。可今日闹的这出,对陈娘子很不利,陈二旺可以以‘不贤慧’为由指责陈娘子有过错,因而休妻。”
律法里,妻子要是有过错被休离,妻子就要离异回娘家,还要赔付一笔费用给男方。[注1]
要是陈二旺真的以此理由休掉陈娘子,陈娘子就要回娘家里,甚至要倒贴钱。
阿锦听许黟这么说,眼里担忧的神色更重了。
她来到这里后,除了许黟,就数何娘子和陈娘子待他们兄妹最好。陈娘子要是被赶走了,那她以后还能见到她吗?
阿锦有些愁,想着见不到陈娘子,以后就喝不到陈娘子做的饮子了。
许黟拍了拍她的脑袋,将思绪收回来。想太多无用,他进入到灶房里,继续搓消食丸。
很快,阿锦跑进来说:“郎君,下雨啦。”
许黟道:“你留意下陈家,要是见到陈娘子出来,就请她进屋说话。”
话才说完,另一边的何娘子就举着油纸伞过来了。
进屋后,何娘子叹着气地说:“我想来想去,还是心里不安,黟哥儿你说这事怎么闹的呀,陈娘子怎么就想要和离了。”
许黟知晓一些内情,却没说什么。
这事按理说,是与何娘子无关,但凡是别人家,她也就是看热闹的份,再私底下谈起这事,也就感慨良多,哪有这种愁。
可何娘子想起前几日,陈娘子与她说,要是她能离开南街,去往府城该多好。
当时她只觉得是陈娘子偶然的想法,这会细细回想,这陈娘子是早就想过这事。
许黟道:“何娘子放心,我看陈娘子心里有数。”
何娘子叹息地说:“我只道她犟得很,没想到这么犟。我倒想替她解忧一二,但我是个没本事的,只能干着急。”
妇人里,想有个说贴心话的友人不多,这若大的县城中,只有她和陈娘子关系好,如今陈娘子出这事,却不能帮她什么忙。
许黟宽慰她:“陈娘子有手艺有想法,如今在大市大庙里摆摊卖吃食的火热,别说这,单是春夏两季,陈娘子就可以卖冷饮子,若不想抛头露面,还能去大户人家里当灶娘,总是有不同的活法。”
何娘子听后恍然大悟,是她想左了,光想着和离的不好,却没想到和离也是有好处。
……
第二天,天边乌云散开,南街住着的百姓一如既往的开始新一天的忙碌。
只石井巷有些不同,昨日瞧热闹的人在私底下议论,陈家闹剧的结果如何。
大家没有好奇太久,很快他们就知道,陈娘子和陈二旺和离了!
“真和离了?”
“陈二旺真的能忍得了陈娘子这样的妇人,不是休她?”有街坊不满意地嘲讽问。
另一个人点了点头,是呀,这陈娘子太嚣张了。
其中一户人家里,她家娘子织着布,询问她的丈夫:“相公,你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吗?”
“当然不妥!这陈娘子犯的是七出之条,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如此不守妇道,先提出和离这话来,难道不该休?”
他娘子:“……”
她隐隐觉得不妥,又不知哪里不对。
无人知晓,陈娘子到底付出了什么,才拿到的和离书,而不是一封休书。
如此,她就不用回娘家去,只是从陈家屋子出来,她身边就剩一个装衣的箱裹,和身上藏着的二两银子。
她是舍了带来陈家的嫁妆,陈二旺才同意她和离的。在陈家叔公,以及公婆、婶娘的面,还要她签契书,不能与别人说。
饶是如此,陈娘子依旧没妥协,宁愿舍了钱财,也要从陈家离开。
陈二旺见结局一定,恶狠狠地骂她不得好死,一面眼睛发光地霸占着她的嫁妆,吃相着实难看。
*
其他人如何想,陈娘子不关心。
她从陈家出来就雇了一辆牛车,把带出来的箱裹搬上去,喊车把式等她片刻,她要去与何娘子与许黟道别。
“陈娘子。”许黟看着她。
陈娘子心情不错的笑着说:“我如今算是如愿了,也不枉我求来的这结果,昨日你们怕是替我担心了。”
昨日那情景,碍于礼数她没法多说什么,如今她是孑然一身,倒是能畅所欲言。
何娘子忧心地抓着她的手,轻声地问:“往后你住哪里?可有主意了。”
陈娘子回答道:“我先去城外寻间屋子住下,再想着做个吃食的生意,先攒点闲钱再说。”
许黟对着她说:“可有什么需要我帮的,陈娘子尽管提。”
陈娘子说:“这会是没有,以后就不晓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