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宋当名医(351)
张管事比了个手势,请许黟跟随他而去。
很快,他们出来偏厅,往东厢房的方向过去,但不是去的主屋,而是旁边会客的偏屋。
张管事在屋外,有一个丫头拦住他,欠着身道:“张管事,娘子请许大夫进去。”
“明白。”张管事点头,行事平稳的对这位丫头说道,“你去叫姚妈妈,让她把屋里的香先灭了,再端净手的水来,帕子等物,也都要备好送来。”
丫头回话说:“姚妈妈今日不当差,但杨妈妈在呢,叫她可好?”
“不行,你自己去备。”张管事眉头皱起,不容置喙的发话。
丫头答应着,打起帘子叫他们入内,自己先退下去备净手的物什去了。
张管事虽是外男,但他领着府里的管家差事,进个屋给府里的夫人请安回话,府里别的下人婆子的,也不敢乱说什么。
何况这屋里,也不止江娘子一个人,她身边还有侍奉的大丫头,大丫头跪坐在小榻旁边的软垫上,身前有一张矮凳,上面放着铜制的钵,她正用碾子,碾着里面的花瓣。
江娘子顶着快要临盆的肚子,半侧躺在软榻上。
她这几日夜夜睡不好,脸色差得很,在许黟刚到府里,便已经有人向她通报了。
若放在平时,她自当是要梳洗一番,听闻外面传来的动静,江娘子眼睛一睁,对旁边的大丫头说道:“巧竹,香灭了。”
巧竹应声说好,起身就把屋子里熏着的安神香给摁灭。
她回眸,就看张管事领着一个年纪轻轻的大夫进来,眼里生出惊艳的光色,颇是好奇的偷偷打量。
她偷看的不明显,但这年轻的大夫猛的撞见过来。
巧竹的脸扑哧一下起了红,急忙小步回到江娘子身边。
她是郎君在阴平县给江娘子新赁的贴身丫头,每个月能领五百文钱,府里其他丫头,可羡慕她了。
江娘子是好伺候的主,就吃食上谨慎挑剔一些,其他时候,他们这些做贴身丫头的,有大半日的时间都能得闲。
“夫人,许大夫来了。”张管事站在珠帘外,微弯着腰身,垂着眼睛轻声喊道。
隔着帘子,江娘子目光落在张管事旁边的年轻郎君上,这人确实是她在盐亭县城外遇到的那位大夫。
江娘子柔声道:“张管事,你带着大夫进来。”
张管事道:“是,夫人。”
大户人家的规矩多,许黟在张管事没有主动时,便识趣的不问、不看、不听,他目光垂落在前方的地板上。
地板擦拭过,带着未干透的湿意。
张管事说道:“许大夫,跟在下进来吧。”
直到这个时候,许黟才看到脸色苍白,气色不足的江娘子。
江娘子的精神样貌欠佳,她已经在巧竹的搀扶下,稳稳的坐在软榻上。
看到许黟穿过珠帘进来,她莞尔一笑,轻声说道:“许大夫,劳烦你替我诊平安脉。”
许黟听了,不动声色道:“江娘子,容在下准备。”
之前打帘子的丫头端着净水的铜盆进来,她朝着江娘子喊了一句“太太”,就把铜盆端到许黟面前。
许黟稳当的洗手,用帕子擦拭干,便打开药箱,取脉枕。
一侧的张管事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举止看,许黟可不觉得对方是好奇一个大夫,而是当心他做什么其他的举动。
不过,对方是女眷,又是身怀六甲,仔细一些也是应该。
许黟对此并没有觉得不妥,在他准备时,大丫头巧竹已经搬来凳子,放在软榻旁边。
许黟落座,让江娘子伸出手。
江娘子一面伸手,一面缓缓说道:“不知是否错觉,我这些时日,总感肚子时有疼痛,府里请了几回大夫,都说我这是心病。”
“若是心病,也需得用心药医。”许黟平静道。
他说罢,便沉默的为江娘子脉诊。
隔着轻薄的手帕诊脉,许黟依旧不习惯,他凝神切脉许久,不自觉间,眉心处已然紧紧皱起。
见他沉默不语,江娘子紧了紧攥着帕子的手心,问道:“许大夫,如何?”
“江娘子,你常感腹痛,是因为试胎引起。”许黟对她说道。
江娘子柳眉拧起:“何为试胎?”
许黟平静解释:“月数未足腹中有痛,疼痛过后又如常者,便称之为试胎。而江娘子你如今已过九个月,此时该宁静以待,万不可燥扰疑惑。”[注1]
“这疼……真的是正常的?”江娘子微微惊讶。可她总因为那个香囊的缘故,想到不好的一面。
许黟点头,不过他又道:“但你心思过重,已有不好的预兆,江娘子,我为你开一剂养胎安神的汤剂吧。”
“麻烦大夫了。”闻言,江娘子支撑起精神,不由的暗自轻叹一口气,“不知这养胎安神的汤剂服下,妾身还会腹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