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宋当名医(517)
庞博弈说:“闻你要离开,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许黟过来,不是为别的,而是担忧庞博弈的身体。
这几年,庞博弈的身体每况愈下,许黟虽然想了很多法子,但也只能勉强让他的身体不再继续差下去。
他知晓庞博弈的身体会如此,是因为他心中的郁气久积不散,这人心系朝堂和平民百姓,心疾已固,几副汤药只能短暂治好,但只要庞博弈还想着这些,便会不定时复发。
许黟深吸气:“庞老,我此番要离开,最是记挂的便是你。”
庞博弈:“你记挂我作甚?”
许黟回他:“你如此不顾身体,怎能不让人挂心。”
说着说着,他从袖袋中拿出一物放到桌前。
这物不是别的,是他炮制的一些急救丸,每种药丸有什么药效,能治什么,他都一清一楚地讲给庞博弈和庞叔听。
两人皆是沉默听着,一言不发。
不,是不知如何说话。
庞叔率先回过神来,惊叹道:“许大夫,这么多药丸和药散,你得花多少功夫才炮制出来呦!”
许黟道:“我这一走,怕是要两三载才能回来,庞老你在盐亭久居,这些药物,或者能有一二用途。”
庞博弈挑眉:“你怎知我还要在盐亭待着?”
许黟一愣。
不等他说话,庞博弈又道:“我在盐亭待了这么些年,早腻了。”
许黟讶然了几秒,他没听庞博弈提及过:“庞老,你要离开这里了?”
“也许。”庞博弈似笑非笑看他,故意问道,“若我也要往中原去,你可想过,与我同行?”
许黟眨了眨眼,反问他道:“庞老以往游历,可会在一个地方多做停留?”
“看是哪里。”庞博弈指头点了点桌面,催促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许黟笑说:“我的答案,庞老不是晓得了吗?”
庞博弈:“……”
罢了,知道许黟不会特意选择跟他同行后,庞博弈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他喊庞叔去他屋里,把他这些日子整理出来的游记搬过来。
顷刻,庞叔抱着一沓厚重的书籍回来。
这些书籍,都是庞博弈以前游历各地时记录下来的人文风景,还有一些听闻,以及有趣轶事。
他闲暇时会抄录备份,如今倒是便宜许黟了。
庞博弈:“这些东西,给你半路打发时间用。”
许黟苦笑,原来庞博弈也有准备。
这东西就和唐大叔送给他的地图差不多,但比地图还要有用。
很多不同的地方,风俗亦是不同,若是他不懂得当地的风俗,怕会有所冒犯,从而遇到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从这些整理出来的游记里,许黟可见其中用心。
他深吸气,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这种感激的情绪。
中医素有“百病生于气”的说法。而在疑难杂症中,也有“万病皆因郁而生”的说法,两者看似不同,但从病因上来讲,却是相近的。
庞博弈的身体常犯病,很多病机就是从气机郁结、久郁不解所引起。
而疏肝理气的药方中,很有代表性的柴胡疏肝散,却不能常喝。
是药三分毒。
许黟是大夫,也不提倡经常吃药,重点是要在侧面去把这心中郁气给解决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许黟不知道这里面究竟藏了哪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庞博弈不说,他便不问。
不问,不代表着他不关心这事。
临走前,许黟给庞博弈留了舒肝解气的食疗食谱和其他疏肝理气的方法。
比起常吃药,食疗的方法虽然没有柴胡疏肝散、四磨汤等要有效。
可却能经常吃,像萝卜、大枣、山楂等食物加入到日常食谱里,以及用生姜、枸杞和佛手泡脚,都可以疏肝理气。
庞博弈咂舌:“是不是我掏个东西给你,你就要掏个换回来。”
许黟笑了笑,不回答。
他把写下来的方法交给庞叔,让庞叔多盯着他:“庞老不爱惜自个的身体,庞叔你便辛苦多了。”
庞叔深有体会地感叹,还是许大夫懂他的不容易啊。
要是大郎有许大夫这么省心就好了。
……
日子很快过去,八月初六那日,许黟如约参加了陶清皓的成亲喜宴。
之后,离着他要离开县城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天气渐渐转凉,但对于许黟他们来说,这样的天气正合适出行。
微风凉爽,拂面柔和,树梢上的绿叶飒飒作响,不见枯黄凋零。
许黟和阿旭两人,轮番驾着毛驴出城。
他们一到城外,许黟就吆喝着拍了拍毛驴健硕的屁股。
毛驴的尾巴晃了晃,略微表现出不满,但在许黟的温柔驯服下,它还是欢快地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