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宋当名医(682)
这家棺材铺的大门外,赫然摆放着一匹高俊的彩绘纸马。
有个糊纸匠在为纸马糊着蹄子上面的玫红色花纹,许黟多看了一眼,就看到这糊纸匠眼底发青,唇色微白。
不待他瞧仔细,棺材铺里传出个喊声,里头的掌柜走出来,吆喝着问那蹲在地上做活的糊纸匠:“那买主很快就要来了,你还不赶紧的!”
糊纸匠苦哈哈地说道:“掌柜的,我都连夜没睡了,这工期实在是太急了。”
“那是方大员外要的,能不急?”掌柜双掌拍击,便是催促着他再快些,“要是得罪了方大员外,别说是你,便是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想着方大员外凶名在外,糊纸匠心里也怕得罪了这大人物。
他一面手里拿着刷子,一面抬手揉着有些僵硬的脖颈,低头看桶里的糊浆见了底,起身提着桶刚要进铺子里,还没走两步,突然眼前一黑。
一阵翻江倒海的晕眩感袭来,糊纸匠只感到四肢不得动弹,手里的木桶“嘭”地一声掉落在地。
下一瞬,他身形往后仰去。
在掌柜的惊呼声中,失去了意识。
糊纸匠没摔倒在地上,他被跑过来的许黟扶住了。
“这这这……这是怎么了?”掌柜的还没从震惊的神绪里回过神来。
他怔愣地看向突然出现的许黟,后知后觉地顿住,而后一面担忧地看向糊纸匠,一面看向许黟:“这位官人,你从哪里来的?”
许黟语速极快地说道:“我是大夫,麻烦这位掌柜带个路,我要将他人放平。”
“哦哦。”掌柜六神无主,匆匆地在前头带路。
他们进到光暗微弱的棺材铺里,进入里屋,有张小小的床榻。
这床榻是平日里用来小憩的,上面还放着睡觉用的枕头和被褥。
许黟将人放在上面,着手检查他的脉搏和心跳声。
很快,他就得出这位糊纸匠是劳累过度导致的短暂性晕厥。
“如何了?”掌柜问完,就有些着急地来回跺脚,“这算什么事儿呐,他这一晕倒,谁来给我糊那纸马!”
许黟瞥他眼,默然地收回视线。
他取出箧笥里带出门的银针,挑了其中的细针,消毒后,将针扎入他的虎口处的穴位上。
不多时,糊纸匠昏沉沉地醒了过来。
他意识散去时,有感觉到被人扶住了,没想到竟是被大夫救了去。
他睁着眼看向面前救了他的人,刚要说什么,就见对方朝着他微微笑了下。
“你这是晕厥了。”许黟对着他说。
糊纸匠从小榻爬起来,朝着许黟鞠躬:“多谢这位大夫救命之恩。”
许黟摆摆手:“即使没有我,过了片刻你也会清醒过来。”
说了这话,他才去看旁边着急想让糊纸匠继续做活的掌柜:“他劳累过度,若不及时歇息,怕会有隐患。”
掌柜愣道:“有何隐患?”
许黟道:“此次晕厥虽无大碍,可积劳成疾,苦工艰辛,日以夜继的做活过于伤身。”
但对于掌柜的来说,苦工就是给主家打工挣钱的,对于他们的命啊,本就不重视。
听到许黟说这话,只敷衍了几句,就说要糊纸匠好好地谢谢人家。
而后,就要请许黟离开。
许黟若是不走,他就没法让糊纸匠继续做活了。
“掌柜你也不想自己的铺子里出了人命吧。”许黟善意提醒一句。
他看向面色依旧不太好的糊纸匠,说道:“性命珍贵,歇好了再做活吧。”
糊纸匠欸欸两声,两声答应了。
旁边的掌柜还想继续说什么,可一想到许黟这话,又去看糊纸匠不太好的脸色,不敢再过分催促。
要是真的把糊纸匠逼得急,真出了什么事,以后就没法给他挣钱了。
……
回到客栈。
颜曲月等人早已食过早,他们在客栈大厅等不到许黟回来,就回到屋里各忙各的。
阿旭在屋里研究着银鱼鲊如何腌制,阿锦去做夏衣,林氏不在时,他们所有的衣裳都是阿锦准备的。
像二庆还在长身体,不到两年时间,就长高了半尺多,去年做的夏衣,今年就短了一大截。
如今瞧着,二庆的个子比阿锦高了小半个脑袋,不再是他们所有人中最矮的,动不动便脸红的小少年了。
连颜曲月偶尔都会感慨,说二庆长得好快。
初见他时,颜曲月觉得他好生腼腆,见到女郎就脸红。后来,她发现二庆十分黏着阿锦,她去到哪里,二庆就跟着到哪里。
这会儿,颜曲月回到屋里,捡起还没雕刻后的木雕,继续雕刻许黟的模样。
看到许黟回来,她便好奇问:“早早出了门,都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