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原是嘲讽沉泯山的，她却不加理会，反倒感谢道：“是很合适，谢谢。”

阿波罗是最笨的人工智能，在语言这方面的能力比不上全面型人工智能忒弥斯，被沉泯山这么一说，甚至沉默了片刻，随后才变了话题说到：“我还以为你们结盟能有多坚固，结果倒是让人失望。”

这句话他的语气就平静了很多，沉泯山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讽笑自己，因为她真的在其中若有若无地听出了一分失望。

他说的是忒弥斯。

或许，他的内心深处，是真的为人类与人工智能联盟的破裂而感到失望的吧。

沉泯山也缄默了片刻，脑中快速转过阿波罗所说的话的可信度，但在阿波罗眼中她现在应该是必死无疑，因为彼此都足够了解对方，阿波罗也猜到她要来，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不过早早做好了准备，设下了陷阱，就等着沉泯山落网。

她最初以为阿波罗想的是抓了她将她改造成他的一座躯壳，将他转移到自己体内，这样即便是他的主机被毁，或者诱发了自毁指令，他也能够活下来，就是掌握的数据没有原先那么多，沉泯山这个被他改造过的容器，相比起超级计算机来说，还是容量太少了。

但是刚刚，电磁炮射出百余发子弹的时候没有犹豫。沉泯山在网下不具备随意使用感知屏障的能力，而阿波罗也不清楚黑皇后被她改装过，原先的黑皇后是不具备这样级别的防御能力的，所以也就是说，阿波罗并没有想要沉泯山活下来的意思，不然他至少会下意识保住沉泯山一条命。

不需要她活着，那就意味着阿波罗拥有了更强大的后盾，能够保他性命无忧，而在联邦面前，能做到这个的，目前据沉泯山猜测只有一个人——忒弥斯。

这一刻沉泯山便想通了所有。

忒弥斯还是忌惮她脑中的那块可以控制她数据库的芯片，也担心她把自己本体转移的事情告诉别人，所以要杀她灭口，但又不愿意铤而走险，脏了自己的手，所以叫阿波罗来做这件事。

而阿波罗性命是危在旦夕，自然没有理由拒绝，以杀了沉泯山换取活下来的资本。

“她确实让人失望。”

沉泯山从来没有想过忒弥斯会做这样的事，只是现在情况摆在眼前，概率告诉她这是真实的，她反倒没有先前被背叛时的痛觉了，或许是麻木了，语气还是像先前一样冷静。

“开心点，这么多不让你失望的人给你陪葬呢。”

阿波罗没打算留活口，楼层爆炸已经杀死了很多前来搜查的人员，现在和沈泯山他们处在这个空间之内的，加起来也有七八十人，死的死伤的伤残的残。

“你想没想过她也会背叛你？”

沉泯山询问道，一语叫阿波罗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也叫他忽略了那金属网兜不经意的移动和沈泯山惨白的脸色。

“我们是同类，她不会。”

沉泯山淡笑一声，细密的汗珠从头上沁出，音调突然拔高：“好一个同类，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织就的紧密覆盖整层楼的金属大网在一瞬间向四周飞去，金属细线拆分复纠缠起来，在刹那之间编制成了一扇环形的大盾，挡住四周电磁枪的攻击，如龙鳞般的金色花纹在冷光灯和阴影的投映下甚至变得有些昂贵，众人皆被眼前的场景震撼。

电磁枪开枪的速度就比这张盾成的时间晚那么千分之一秒，沉泯山便是在感知放开后压着时间做的，她从未使用过的控物一技，也终于派上了用场。

第一次就是这么大的难度，这么大的场面，这么重要的事件，换任何人来了，都不得不夸赞沉泯山的强心脏。

然而她只是风轻云淡地吐干净因为感知透支呕出来的血，领着霍骁几人挡住银色降临其余的攻击。

其中段承铮是反应最快的，在沈泯山用感知深入金属大网解构，破开网面的一瞬间就击碎了阿波罗的蓝色光球，又配合其他人一起击退银色降临的攻击。

凭借他对银色降临的了解，这事一定还有后手，再拖下去只会加剧伤亡，所以一边抵挡敌人的攻击，一边寻找撤退的路线，向正确的方向撤离。

果不其然，不出半分钟，强行使用感知探查的沉泯山就用感知通讯传讯所有人道：

【大楼内还埋有数吨炸药，以最快速度撤离。 】

话正说着，上层便传来了爆炸的轰响，随后是碎石的坠落，段承铮的机甲轻盈，这个时候直接放了出来带着沉泯山和霍骁逃跑，商拒温开着机甲紧跟其后。

其实沉泯山的机甲会比段承铮的更加敏捷，但是她的感知已经受损，这个时候再驾驭机甲，只会让受损的精神体雪上加霜，所以就没有让她单独驾驶机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