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你就这点出息?(65)
白灰被蹭掉了小块。
逢雪嘴角噙起冷笑, 双手捏诀。
玄门有追踪之术,只要对方留下一丝踪迹气息, 便能循着气息前去追查。
手势几番变化, 她嘴角的笑容逐渐敛去, 变成苦闷的神色。几次失败后,只能放弃,少女咬了下唇,重重哼一声, 放弃用术法去搜寻小贼踪迹。
她跳到窗外, 沿着窗台刮痕,寻找其他的痕迹。
小贼轻功再好, 身法再快, 也会在春日湿润的泥地里, 留下自己的脚印。
逢雪找到她和叶蓬舟离去的脚印,却独独找不到小贼留下一丝痕迹。
咦?
逢雪闭目思索片刻,忽然纵身一跃, 跳到屋顶上,借着盈盈月色, 在瓦片中从瓦片中搜寻半晌,拿起了一片指甲大小的黄色鳞片。
她捏着鳞片,在其中感受到一丝淡淡的妖气,低头细嗅,鳞片上有淡淡的泥土气息。
这是片菜花蛇的蛇鳞。偷走她云衣的,想必是条蛇精。
不过从鳞片气息来闻,蛇妖妖气清灵纯正,吸食阳光雨露、日月星辰的灵气修炼,与蔓山君宴上那些吃人的妖怪不同。
修行不易,它为何来惹自己?
逢雪摇了摇头,想不明白,抽出了扶危剑。长剑“珵”地一声出鞘,在月光照耀下,如一泓明净寒水。
在梦中,“降妖”一式,能追踪妖气而去。
她攥紧掌心,想起传授自己剑招的“邪祟”,不免有些犹豫。
拧眉想了片刻,目光掠过后院开得灿烂的桃花,忽而想到了有双弯弯桃花眼的少年,不由扬唇一笑。
邪祟传授剑招又怎样?这一路,她不都与未来的魔尊为伍吗?
犹如大风荡开乌云,她胸中块垒被尽数吹散,长剑脱手而出。
“降妖!”
想象中万剑齐发的壮阔场景并未出现,扶危围绕鳞片转了圈后,嗖地一声化作流光往暗处飞去。
逢雪瞪大了双眼,没有料想到这种情况。她见扶危剑马上就要飞走,只好提气纵跃,追着剑跑。
剑在天上飞,人在地上追。
逢雪忍着伤口的疼,在深夜的屋脊上狂奔,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偷衣的小贼。
快接近飞剑,她踩着檐角往上一跃,双手攥住剑柄,挂在了剑上面。
夜风在脸上冷冷地拍,逢雪摇摇晃晃地握着剑,被风吹得一脸木然。她思考剑仙模样,试图爬上剑身,脚踩飞剑——
看上去比较飘逸一些。
但瞥了眼锋利的剑刃,和时不时晃一下的剑身,她默默收回自己的想法。管它飘逸不飘逸,像不像剑仙呢,能飞就行。
总比当走地鸡好。
扶危追寻妖气而飞,但也许是妖气很淡薄,它飞得非常茫然,东晃一下西晃一下,时而俯冲,时而直飞,还要转一个圈。
饶是逢雪臂力不错,挂得久了,也有头晕目眩,手臂酸软,几要脱力。她低头看了眼,地面离自己有几丈高,摔下去是摔不死。
倒也不担心脱力了。
她没来由地想,若是叶蓬舟在这,会不会也畏高?
以后云巅决战的魔尊……居然也会畏高。
想到这里,不禁翘起了嘴角。
扶危飞到附近一块菜地上,晃动几下,忽而笔直坠下。春日的泥土湿润,摔着也不疼,只是难免沾染泥土,有点狼狈。
爬起来的时候,她的眼前暗了暗,手足无力,在地上待了一会,才慢慢站起来。
这是户普通人家,后院开垦出来,种了两块菜。
菜地一片新绿,旁边是一棵大柳树,柳树垂着绿丝绦,风中轻盈摆动。
长剑冲向柳树,仿佛刺到金铁,发出琤一声剑鸣。
一条大蛇冲出绿瀑般的柳丝,绷紧的身体仿佛一杆长枪,朝逢雪笔直刺来。
剑刃从大蛇顺滑坚硬的蛇鳞滑过,只留下一点白痕。
“降妖!”
剑刃上忽而亮起点点白光,如星辉撒落,劈开硬如金石的蛇鳞。
逢雪手下用力,正欲劈断大蛇时,身后传来飒飒风声。她撤剑回防,长剑一拨,把飞来暗箭挑开。
暗箭刺在柳树上,陷入树干,只剩一截尾羽轻颤。
她回头看向那栋没有亮起灯火的房子,眼神暗了暗。
又接连射出几支飞箭,箭鸣嘶嘶,在飞箭掩护下,受伤的大蛇飞快游入半开的窗里。逢雪抬手,欲掷出长剑,忽而房子里响起人声。
“姑娘请手下留情!”
一个少女匆匆跑了出来,朝逢雪拜了拜,说:“小蛇无礼,冒犯了姑娘,我代它向姑娘道歉。”
逢雪收剑回鞘,背靠柳树。
垂下的柳枝千丝万缕,挡住了她的身影。
少女维持俯身拱手拜的姿势,等好一会,没有等到回答,不由悄悄抬起头。刚抬眸,就对上柳枝后那双寒若天上晨星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