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你就这点出息?(74)
叶蓬舟揪住他的耳朵,“快醒来,随我们去喝酒!”
“喝酒?”书生昏昏沉沉地摆手,嘟囔:“不行了,不行了,小生不能再喝了。 ”
叶蓬舟:“那去看山上的花妖美人。”
书生听见这几个字,似是梦到什么,笑了几下,闭目念诵:“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叶蓬舟拧起他的耳朵,“你小子真是油盐不进,”他凑到书生的耳畔,大吼一声:“快起来!你太爷爷要来吃你了!”
“太爷爷?”书生面色遽然苍白,在梦中惊惧而起,睁大了眼睛,“太爷爷你莫过来了,仙姑救我……哎?”
眼前哪有恶鬼?只有俊美少年双目含笑地望着他。
张荇之:“太爷爷?”
“哎——”叶蓬舟拖长了声音,“小曾曾曾孙子。”
张荇之拍拍胸口,缓过神来,“叶公子,你怎么还占人便宜呢?”
叶蓬舟拉他起来,“快走,精魅们的花月夜不会太久,我们偷偷过去,偷一壶月露酒过来。”
“花月夜是什么?”书生兴致勃勃,小跑跟在他们身后。
花月夜逢雪倒也听过。月亮明澈时,山中的各种精魅花妖便走了出来,在月色下相聚,共饮花蕊中盛的露水。
春日百花盛开,这样的盛会也只大多在春天召开。深山老林、人迹罕至,如若有旅人幸运碰上,好心的精怪还会慷慨赠予一杯露酒。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精魅都好心慷慨。它们虽不像吃人的妖怪那么凶残嗜血,但也不少调皮顽劣的,喜欢恶作剧,对旅人开几个无足轻重的玩笑。
比如装作鬼火,飘来飘去吓唬人。
张荇之笑出声,“我就说,大多是坟地生鬼火,怎么有些书上还记载,深山老林也遇见了鬼火。”
逢雪道:“不过他们大都没有坏心,路上遇见,不必害怕。若是你迷路了,说不定它们还会为你指明一条道路。”
她停下了脚步。
飘忽的歌声从身侧石壁飘了出来。
石壁上覆盖厚厚一层绿萝,几人悄悄拨开垂下的藤蔓绿萝,摸出一条路来。悄悄走了几步,山洞之中别有洞天。
月光透过岩石的缝隙,点点洒落,如同朦胧星光,照亮了四下。在正上方并无山石遮拦,可见青天,明月皎白,月下,几只羽毛斑斓的鸟儿在旋而起舞。
洞中坐满了各式各样的精怪。硕大的大黑熊仰卧在地上,肚子随吐息一起一落,毛茸茸的黑毛里钻出几只顽皮的小花妖。
花妖与小鸟踩着熊肚子跳来跳去,嬉闹玩耍。
纵眼望去,虎与鹿同坐一席,狼与羊共饮一樽,和气融融。
书生乍看到这么多精魅,又想起蔓山君宴客那惊魂一夜,不由几分害怕,紧跟在逢雪叶蓬舟身后,好似只跟在父母身侧学路的雏鸟。
逢雪故意放缓了脚步,把他带到一块石后,压低声音,说:“不用怕,它们不会伤人,不信,你闻一闻。”
书生用力一吸气。
花香、泥土香气、草木清香,齐齐涌入他的鼻腔。如同山中清风拂过,他只觉灵台都清明几分。
山中清灵之气都聚在了这儿,与蔓山君宴上的肮脏浊臭截然不同。
他不禁露出了微笑。
一个又一个小花妖扇动花瓣做的翅膀,怀里抱着卷起的叶子,在四周飞来飞去,身上发着朦胧清光,如同点点萤火。
它们嘴里哼着歌儿,声音细细小小,听不出具体的曲调,轻柔的声音如同山风温柔拂过树叶时的沙沙声。
叶子里装满了花露酒。花妖们飞到妖怪们面前,在他们手里的叶子杯里倒满了露酒,又扇动翅膀,轻盈飞到其他精怪身前,为它们倒酒。
一个红色的小花妖飞到逢雪他们面前。
它见逢雪几人手里没有酒杯,好心地送给他们三片叶子。他们学着其他妖怪,把叶子卷起,当作酒杯,接住小花妖倒下的露酒。
露酒倒在叶上,银珠滚落,很快就倒满一杯银液,光华四射,如同接住了一杯月光。
花妖怀里的叶子杯只有拇指大,里面的酒液却流不尽一般,足足倒了三大杯出来。
逢雪低头喝了口露酒。
花香果香蜜香涌入喉中,山中一年的精粹,似都在这杯酒里。风花雪月,雨露阳光,全都酿入酒中,埋了一年后,留在万物复苏时,慷慨赠予诸位品酌。
她顿觉神清气爽,身体顺畅,不由嘴角翘起,朝小花妖笑了笑。
花妖小小的,只比她的拇指稍大一些,身上拖着火红的花尾裙,怀里抱清脆的绿叶杯。它围着逢雪转了圈,忽而飞到她的衣领,停在领口处,往里面张望,火红翅膀轻轻扇动。
逢雪想了想,从衣领拿出来那块桃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