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我？”

面对如此强大的杀意，以前的王谢可能会迟疑，如今的她却是面不改色，坐在了这群人前面，好整以暇地问道：“不是你们非要进山来杀我的吗？我是被迫防守，如今你们败于我手，为何我不能让你们低头。”

她看着这些人，语气在一瞬间变得冰冷至极：“在你们败的时候，就已经证明我比你们技高一筹了，还用得着逼你们低头？如今过来看一眼，不过是不想让你们这么多人的血脏了我这块地而已，有心给你们活路却不要，到时候我也只能送你们去死。”

这番话让一些人心神动摇，不少人脸上出现了犹豫的神情，似乎是在思量着到底要不要投降选择活下去。

王谢见此，又继续往上添柴：“我手下的人你们如今也见着了，你们的首领带着几万人连我手下几百人都打不过，日后遇上了其他的势力，一样是带着你们送死，怎么你们还真想做他的殉葬品？”

“谁要做他的殉葬品！”一人目光通红，脸上满是凌乱的发丝，看着王谢的眼神布满了红血丝，“跟他不过是有好处，还能杀像你这样的贵人。”

她恨恨地说道：“如果不是你们这群人成天欺负我们，我还在家里好好地种田，现在我家里人都死了，我发誓要杀光这天底下的贵人，杀死那些欺负我们的人，如今败给了你是我的命不好，想让我臣服于你，那不可能！”

王谢看着她身上的伤痕和手上的老茧，心下默然。早就知道朝廷和世家随意收取赋税，欺压百姓，但那时候的她自己都很难活下去，故而只是听了些消息，并没有加以关注。直到现在她才明白，怪不得这些人那么坚持，原来是因为自己姓王，正是当初害得他们家破人亡的王族世家。

她低下头，伸出手来，看着眼前的匪兵，眼中的真诚和决意如同炽热的火焰，让对方的眼神也变得不那么坚定。

“请和我一起吧，”这一刻王谢没有继续维持高傲的战胜者姿态，她从自己的座位上走了下来，弯腰鞠躬，“我发誓，会让天下的百姓都有田可耕，让你们能拿起武器，拥有力量迎来自己期待的未来。”

对方眼中仍有怀疑：“你想用这些话，让我们替你卖命？”

“不是卖命，”王谢想了想，说道，“我想要天下人人人平等，有田可种，幼有所养，老有所依，不因地位而辨荣辱，也不因贫穷而失公正。”

“这是我的愿望，而我正在为这个目标而战，并且已经做好了为之而死的准备，现在我只是需要更多朋友，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对方不知道信没信，她看了眼站在旁边的夏娘子，忍不住问道：“我在被押的路上听说了，你们原本也是因为贵人而失去土地的百姓，为何要帮着她来对付我们？”

“因为主公给了我们新的生命，”夏娘子先是看了王谢一眼，见她点头才说道，“如果不是主公，我们早已经死了，是主公帮我们在这里住下，又带着我们开垦土地……不只是对付你们，这里的人都愿意为主公效死！”

夏娘子的话对那人而言无异于又一次刺激，她咬了咬牙，狠狠说道：“我不信你，但我信她。”

“如果你没有朝着你说的话去做，我一定会杀了你！”

王谢握住她的手，看着和她一样，已经消去了杀意的残兵，许下了承诺：“随时恭候。”

这一次，她彻底收复了这群人，也成了临安城的主人。但对于这些降卒还要先进行审问，之前王谢入城时看到的情况，还需要处理。

这次换夏娘子坐在上方，王谢则在一旁旁听：“你们不是说要杀光达官贵人吗？为什么还欺负百姓？”

“怎么欺负了？我们不就是多要了一点钱吗？以前我们遇到的那些兵都是这么干的，我们拿的比他们不知少多少！又没伤到他们，我们是杀了那些贵人拿走了他们的家产，但没有害百姓的性命！”

“还回去！”夏娘子拍板，头疼不已，“这两天我理出一个条目来，我们这里不可以拿老百姓的一针一线，到时候你们所有人都得把拿来的钱还回去。”

“可是——”

“没有可是！”夏娘子神情严肃，“若是敢私藏的，我的刀快，不会让你们疼的。”

王谢在一旁默默地喝了口茶，心想夏娘子这些日子也越来越有气势了，如果不是这世道，她应该是各方争抢的人才，倒是让自己捡了漏。

她没有再继续听下去，有夏娘子在，一切应当会十分顺利。也不知怎么的，王谢此时习惯性地摸了摸玉佩的纹路，感受到其温润的质地，忽然想听听王子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