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想，原来这样冰冷的一个人也会有复杂的情绪……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心脏猛地跳动，男人自责的情绪像是一根刺，狠狠地扎入他的心头肉，偏偏还是最软的那块。

…

思绪回笼。

他们互相陪伴数十载，周知自知无法在男人的心底占据一块位置。

顾凉云一心报仇，如今又被齐夏伤了心，绝不可能再动情。

更何况顾凉云喜欢的是女人，而他却偏偏化形成了男人。

有时候，他还挺羡慕齐夏的，虽然死了，但始终是顾凉云心里的白月光，无可替代。

周知先别过头，语气再次变得不着调，道：“那个，我就说想说，你查案的时候提防着点，别像我一样中招，这样影月殿一下子就有两个病患了。”

“嗯，我会小心。”顾凉云站起身，叮嘱道：“你好好休息，不用考虑其他的事，至于陆家那个，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周知点头，目送顾凉云离开。

他重重地躺回床上，眼睛无神地盯着上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又坐起身，摸出一个储物袋，从里面掏出一沓厚厚的纸张。

每一张上面都画了一个男人。

有稚嫩的脸庞，也有少年的青涩，更有成年人的成熟稳重。

每一笔都细腻，可见绘画的人十分认真。

他看着最后一张。

画中，男人如神祇一般出现在中毒的他身旁。

雪衣墨发，一眼万年。

他看着看着就觉得心酸委屈极了……

…

夜。

万丈苍穹之上，星光黯淡，黑沉沉的夜笼罩大地。

一道暗红色身影从影月殿居住的院子飘出。

女子眼神空荡，呈现死人独有的灰白之气。

她像是在寻找什么，喉咙发出诡异的咕噜咕噜声，凌乱的墨发掩盖她半张惨白的脸，露出来的唇鲜红如血。

她眼神迷茫，脑子却又像是很清晰。

飘的速度很慢，却很坚定地朝着一个方向。

风吹过，带着阴森的凉意，像是一种诅咒，在暗夜里，叫人不由自主地感到恐惧与不安。

若是细看，能看到她的身体穿插了无数银色丝线，那丝线飘渺，若有似无，偶尔闪过阴冷的光泽。

“那个方向是顾家。”沈风遥压低了声音，眉头微微蹙着。

顾家的人为什么要杀了乐柠？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萧千羽一手控制无数银色丝线，丝线的另一头便是女鬼。

他不以为然道：“只要对自己有利，又有什么人是杀不得的呢？”

“她停下来了。”慕南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发出一个“嘘”的声音。

只见女鬼像是恢复了意识，充斥死灰之气的眼睛一点点被血色占领，浑身的戾气和煞气愈加浓郁。

黑沉沉的夜色仿佛披上了一层血色。

诡谲得让人感觉有恐怖的东西正在形成。

忽然，女鬼速度极快地朝另一个方向飘去。

她的怨气在迅速凝聚，一袭暗红血衣随风摇曳，所过之处，无不沾染她身上的阴森冷意，周围温度似乎都降低好几度。

她惨白的脸愈加狰狞，指甲在一瞬间变长，锋利血色的指甲此刻成为她报仇的利器。

一个人影逐渐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在看见来人后，所有人跟着女鬼顿住脚步……

第81章 换头是不可能换头的……

来人的五官逐渐暴露在血色月光下，天仙般的面容仿佛挥手间就能取人性命的疯子。

扶光皱眉看着这张脸。

女鬼见到来人，嘶哑的喉咙发出尖锐的声音：“顾宴！我同你无冤无仇，为何你要如此残忍地杀我？！”

顾宴的脸愈发地像沈风遥。

只是他太过消瘦，脸颊几乎凹陷进去，只因陆祁宸说喜欢清瘦的。

他便靠绝食来讨陆祁宸的欢心，可陆祁宸的眼睛依旧围着沈风遥转。

他不甘心！

偏偏他脑袋略大，配上这副精致如玉的五官就略显滑稽，东施效颦一般让人觉得可笑。

顾宴丢掉手中的符纸，瞥了一眼脚边的火盆，冷笑道：“我还准备给你烧点纸呢，毕竟你杀了这么多人，肯定是要下油锅的，在下面，少不了打点，才能少受些罪。”

说话间，他手中的黄纸化作齑粉，道：“如今看来，不必了，因为我会让你彻底魂飞湮灭！”

女鬼仰天嘶吼了一声，阴森森的眼珠盯着顾宴。

然而，在萧千羽的控制下，女鬼张开的五爪却倏尔收起，杀意也少了许多。

她机械一般地问道：“我只问一句，你为何要杀我？”

闻言，本欲出手的顾宴也收了手中的长剑，“既如此，那就让你死个明明白白。”

“杀你，只是因为巧合而已，如果我当时碰到的是别人，也会挖灵根，吸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