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怎么样？”温清许拿起那件粉色长裙，轻声询问。

关月无语地看着他，仰起头高傲地说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能自己亲手挑衣服，不需要你的帮忙。”

关月对于温清许的行为说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她能感觉到的是，自己不能总让温清许挑衣服，那像什么样子。

温清许一僵，刚想开口说什么，却看见关月的脸上又带了一丝笑容。

她整个人缓缓站起来，莹润的脚趾从化成人形就一直没有鞋子，所以刚才一直踩在地上，只是菟丝花化作的原型自然不怕踩在地上，所以到现在为止她的脚还没沾上泥土和灰尘。

她缓缓抬起头，露出眼里的真实颜色，那是一种褪去了娇柔和纤弱后还原的，真正属于关月的样子。

她勾起唇，看着温清许有些不安的眼神，忽然仰起头，满足道：

“不过……你的眼光很不错，这本来就是我最喜欢的一条裙子，趁着现在还能多穿，我当然会多穿几天。”

关月望着他的眸子，忽然觉得无比轻松，温清许在听到了这句话后，像是得到了赦免一般松了一口气。

温清许还不知道末世将至的消息，关月却很清楚，上辈子她和林海逃跑成功后，就再也没穿过一件像样的衣服，到了研究所更是一直裸着，所以这几天才会对这种洁白容易脏的衣服特别有好感，一口气就买了千百条，都是又贵材质又好的。

她也不是想穿衣服，她又不是人类，为什么要穿衣服，但是如果以后人类灭亡了，也许就没有这么精致的衣服了，还是先穿一穿吧。

死过一次，自然要学会及时行乐。

如果是往常，温清许大约能判断出关月已经生气了，但是现在，看着关月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又不太确定了。

“月月，你生气了吗？”想了想，温清许黯然地抬头，小心开口问道。

是不是又气自己的自作主张了呢？他确实不敢干涉关月的衣服选择，只是他这次真的……

非常想把关月变成自己的，让她从头到尾都沾着自己的味道。

生气？

关月听到这句话，有些疑惑，半晌后明白他的意思。

“我也挺想生气的，但是你的眼睛很漂亮，又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想生你的气。”关月说得似真似假，所以吴侬软语，非常让人心动，温清许心头猛跳。

如果关月是毒药，他大约已经被毒死了。

温清许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关月的衣服以前都是他准备的，毕竟很长一段时间关月都不适应人类生活。

他的声线略低，音色很漂亮，让人心旷神怡，但关月不觉得很好，她还是不喜欢温清许。

关月的爱，是温清许一直祈求的东西。

“抱歉，下次不会再主动给你选衣服了，你自己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温清许想了想，还是真心实意道歉。

关月古怪地看着他，半晌才仰起头，若有若无地轻哼了一声。

“好，我原谅你了。”

关月大度地仰起头，然后解开了一颗颗扣子，露出了里面白嫩软糯的肌肤。

她的表情天真又无邪，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温清许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脸已经烧了起来，他连退了三步，就这样抵到了墙壁上，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得厉害。

“不是等等，月月，我记得我以前教过你，不能当着男人的面换衣服，你为什么……”

温清许转过脸，觉得自己的脸烧得厉害。

关月顿住，她似乎也想起来了，温清许很久很久以前教过自己的东西，那些东西后来有些被她刻意忘记了，有些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其实已经四年没穿衣服了，所以才不懂得避讳。

她过去总觉得是温清许束缚了自己，他什么都不让自己做，甚至不允许自己出去玩，可是她似乎……一直都搞错了。

如果她这朵菟丝花真的很不一样呢？如果她真的很普通，上一世那些人为什么折腾了她四年？

今天，温清许连连两次躲开她换衣服的目光让她觉得，自己从前大概是理解错了什么。

在她有限的生命里，被温清许控制一年，和林海出逃一年，在研究所里暗无天日了四年，要是按照人类的生命计算，她现在不过还是六岁的孩子。

“温清许，你为什么躲开我，你不是很喜欢我吗？”关月纯粹只是疑惑，但是温清许听到这句话就像洪水猛兽一般，躲得更远了。

最后的最后，还是温清许主动离开了这间卧室，关月在满脸茫然中换上了温清许挑选的粉色长裙，看着就是很好的材质，衣料柔软亲肤，方领领口坠着一圈珍珠，短袖袖口收紧，下摆放量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