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雪上，夜间冻起来的薄冰还未消散，它们如同镶嵌在白色绸缎上的水晶碎片，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

微风拂过，带着丝丝寒意，轻拂着雪面，扬起一层晶莹的雪粉，如同细碎的钻石在空气中翩翩起舞，又缓缓落下。

院中立着一个大雪人，身上的积雪已被清理过了，露出了本来样貌。

雪人脖间系着条红色围巾，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看起来似乎不太开心。

大雪人身下坐着一个衣衫单薄的少年，少年微阖着眼，脸色苍白如纸，精致的眉宇间染上丝丝忧愁，骨节分明的双手紧紧抱在雪人身上。

而他的腿间，则站着三个缩小版的小雪人，依旧是戴着红色的围巾，不过脸上表情各异。

就在这时，不远处缓缓走过来一个人影，踩得地上积雪忍不住发出 “咯吱咯吱” 的声响。

“怎么又跑到这里来坐着了？”

萧云凛看到他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止不住地皱眉。

那天，他赶到昆玉雪山，把埋在雪堆里浑身是血的谢玄舟给刨了出来，并带回玄天宗。

自他醒来后，一言不发，问他什么也不说。

每天就是径直走到院子里，坐在雪地上，抱着院中那个大雪人一坐就是一整天。

不管他怎么劝，都劝不动。

沉默良久，谢玄舟终于睁开眼，动了动嘴唇，说出这两天以来的第一句话：

“……师叔，师尊没事，我亲手把他送回去了……”

“回去？”萧云凛困惑，“回哪里？”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送他回到他原来那个世界了……”

谢玄舟闭了闭眼，眼底惨红一片，支离破碎。

萧云凛还想张嘴再问些什么，但谢玄舟这副样子明显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

他摇头叹了口气，抬眸突然看见远处的树枝被雪压得弯了腰，缀满霜花的树桠上，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会去跟仙阁的人谈谈。”他说。

“不用……”谢玄舟哑着声音缓缓开口。

“我马上就要离开玄天宗了……”

他现在只想用自己剩下的时间，再陪陪师尊。

因为只有在这里，他才觉得自己是真正的活着，不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师尊有自己的归宿。

而他……也有自己的归宿。

*

中州·占星阁。

宋青竹冷着脸一脚踹开房门，走进去一把揪住屋里之人的衣襟，冷声质问道：

“我不是警告过你，不要伤害他，我会找到解决办法的，你耳朵是聋的吗？！”

宋清尘一把扯下他抓在自己衣襟上的手，并抬手松了松自己的衣领，眸底泛起深幽寒意。

“宋青竹，你凭什么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话音刚落，一记闷拳砸在宋清尘的脸上。

“你敢伤他，我要杀了你！”

宋青竹赤红着双眼，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手臂上青筋暴起。

明明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带给人的感觉却不一样。

一个阴鸷狠戾，一个俊雅明澈。

宋清尘被这一拳打得脑袋偏向一侧，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他冷笑一声，猛地抬腿，狠狠踹向宋青竹的腹部。

“说你是废物，你还就真的是废物。”

宋清尘抬眸，讥诮地看着宋青竹，“我怎么会有你这么废物的存在，族中谋划了两世，你是想前功尽弃吗？”

“当了他几十年的徒弟，这就心软了？”

“宋清尘，你懂什么？！”宋青竹脸上满是愤懑之色，手中运起灵力，抬掌向他劈去。

宋清尘侧身闪过，同时飞起一脚，朝着宋青竹的小腿踢去，试图让他失去平衡。

但宋青竹反应极快，他原地跃起，避开这一脚后，在空中一个转身，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朝着宋清尘的后背踹去。

宋清尘向前扑了两步，才稳住身形，脸色阴沉的有些难看。

“若不是我受了伤，你以为你能伤到我吗？”

宋青竹冷哼一声，不作理会。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拳拳到肉。

宋青竹一个猛扑，将宋清尘压倒在地，他骑在宋清尘身上，一拳又一拳地砸向他。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的眼里只有利益！”

宋青竹怒吼着，眼睛里布满血丝。

这么多年，他一直待在师尊身边，就是怕宋清尘突然对师尊出手。

没想到宋清尘竟敢瞒着他，暗中对师尊出手。

他怎么敢的。

“我这么做是经过长老一致商榷的，若是像你这么优柔寡断，占星族早就亡了！”

宋清尘神色冷峻，面含怒气，他用肘部猛击宋青竹的背部，试图摆脱他的压制。

突然，他抓住宋青竹出拳的间隙，双手猛地发力，将宋青竹掀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