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叹息一声：“之前没跟你说，是害怕你委身于母亲的仇人身下，内心愧疚。但是眼下你既然杀了寐君为母亲报仇雪恨，姜钺泉下得知只会高兴，定不会责备于你。”

姜味哑然，她也没想到自己这个身体和寐君竟然还有这一段牵扯，世间万般纠葛，因果报应，轮回不止。

若是小姜味在京城跟着身为帝女军的母亲长大，可能她会继承母亲的衣钵成为一名将领，也可能她会去做一些别的事情。

但不管怎样，她不会活生生饿死在阳关城外的难民堆里。

被权力牵连的无辜者，死时，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姜味举起手中的火把，往前一步，火舌卷上寐君脏污的衣服，吞没了他整个身体，在火焰燃烧的哔啵声，往日种种全都烟消云散。

烧人的火把是大理寺特意拜托无极学宫研制的，确保能够彻底地烧毁罪人，不会留下任何残留。

火焰烧得越来越旺，姜味能够感受到火焰的温度越来越高，随着火焰的燃烧，耳边响起工匠们的号子声。

“1，2，3，拉！”

“砰！”

琼楼玉宇一般的摘星阁轰然倒塌。

摘星阁的修建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但它的存在却是无用之用，华胥并不需要它。姬汝果断拍板，拆了摘星阁把它的建筑材料换成米粮、银钱拿去赈灾，朝廷的缺口着实太大了，一分一毫都得想办法挤出来。

此时，姬汝拉过姜味的手臂，带着她往后一步，“小心，不要被误伤。”

姚善抱胸别扭地说道：“既不看火也不躲瓦，你一个金丹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大罗金仙啊。”

木晗并未言语，只是关切地望着她。

人生一世，爱情都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东西，更别说情-欲这种生活的调剂品了，她哪有那么脆弱。

姜味靠在姬汝肩上，静静地看着火焰由小变大，又由大变小，最后彻底熄灭，眼前只剩下一具身首异处悬挂着的焦炭。

一阵微风袭来，焦炭崩散为烟，渺渺茫茫的烟灰被风裹挟着吹远，连一丝气味都没有沾上姜味的衣摆，消失在茫茫天际。

姜味循风望去，风来的方向，有一道青衫人影驻足而立，姜味垂眸，她就说这道风有点奇奇怪怪的。

楚思滔侧眸凝望着她，“走吗？”

还不等姜味回答他，姚善拉住了姜味另一边手臂，面带不满，“走？你什么时候成了跟屁虫，别人说走就走。”

楚思滔所说的走，其实是姜味和他曾立下的约定。邙山事变，楚思滔的出手，还可以说是为了圣灵山，毕竟玄天宗经此一役之后实力大不如前，名下不少的洞天福地都被圣灵山和无极学宫瓜分了。

但姜味的金卡【菜刀】，却实实在在接受了楚思滔的龙血，因此，姜味答应了他，跟他回圣灵山。

去圣灵山倒也并非强人所难，楚思滔直言，鹏鸟虽死，鲲鱼犹在，但鲲鱼在哪儿，或许只有圣灵山的古籍遗迹里还有残留的讯息，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姜味并不反感去圣灵山。

而且，圣灵山都是灵族，灵族心思单纯，才经历了朝中纷繁复杂的人心纠葛的姜味，也实在不想掺和这些事了。

只是，在去之前，她还有一件事要做。

“陪我去宫里接个人。”

第90章 分离

皇宫御花园赏芳亭内，几人聚集在此，姬汝拿出两个一大一小的储物袋递给姜味。

“小的这个储物袋是给小蝶的，里面放了衣食用物、玩具，还有孩童的启蒙教材，你去南洲不要忘了督促她多看书。”

“这个大的是给你的，我让织造司给你做了几十套衣物，你换着穿，好歹现在你也是皇帝亲封的司农寺监理，不要一年到头就只穿一件衣裳，不体面。各色果蔬、粮食的种子我都给你备好了，南洲水土优越，说不定能培育出更优秀的作物来。”

“还有，符咒、阵法、丹药这等消耗品我也给你准备了一百年的，你记得用，也可以当作礼物赠给新朋友，出门在外，好好和人相处，压一压自己的脾气！”

姜味看着姬汝这副絮絮叨叨的样子，不由莞尔，“好啦，阿姊。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别担心。”

她面上带着轻愁，摸了摸姜味的额发，“怎么能不担心呢？你一个人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南洲群山叠叠，万族林立，各派势力交织，就连朝廷都没法进入群山深处，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连个信都不知道。”

楚思滔唇角上扬，语气温柔，“南洲固然是虎狼之地，但灵族都不是傻子，怎么会轻易招惹她一个金丹修士呢。不像你们京城，满京城知书达礼、教养有方的读书人，玩不过一个疯子，还得姜味忍辱负重才斩杀了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