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今日掉马了吗+番外(163)
不等元伯山问她什么,赵瑾棠便主动开头,神情庄重,语气正式又严肃:“爹,娘,我有事要与你们说。”
宋卿池走过去,牵住她往屋内走,语气慈和:“进屋罢,仔细被吹着凉了。”
“对对对,有什么事都先放着,咱们先进屋。”元伯山说着,又与宋卿池对视一眼。
不知为何,他们瞧着赵瑾棠这副模样,感觉对于她想说之事,答案似要呼之欲出。
元伯山屏退了屋里服侍的婆子婢女,整个屋内很快安静下来,略微显得有些空荡安静。
“来,坐下说,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宋卿池将赵瑾棠拉过去,却被她反手扶住,走到了屋内的罗汉榻前。
赵瑾棠微微一笑:“阿娘,你先坐。”
接着,她又回头去看元伯山,只几秒,便走过去,将对方同样带到了罗汉榻坐着,“阿爹,您也请。”
随后,元伯山夫妇眼睁睁地看着赵瑾棠走到他们跟前,双手交叠举过头顶,又缓慢落至额头前,贴住眉心,再缓缓下移,整个人伏在地上,结结实实地行了大礼。
她重新直起身来,笔直地跪在地上,看向他们二人,眼中尽是坚定。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不嫁人就不嫁,阿娘不说你了!”
“哎呀,你这孩子好端端行这么大的礼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地上多凉啊!”
元伯山夫妇下意识起身,往前伸手就要将人扶起来,赵瑾棠侧身躲开,她扭头看向宋卿池,声音很低,开口:“娘,今日在慈光寺您与常嬷嬷的话,我听见了。”
听见这话,宋卿池伸手的动作瞬间僵住,她忽地睁大眼睛,瞳孔猛缩,慌乱转头看着元伯山。
元伯山也有些愣怔,他大概能猜到自家夫人与常嬷嬷说的是什么内容。
“窈窈,你……”宋卿池欲言又止,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也没想到会被赵瑾棠听见。
所以是为了这事,今日才突然过来吗?
元伯山瞧着赵瑾棠,沉默片刻,最终他收回手,眼中的情绪变了又变,复杂至极。他稳住心神,慢慢回身带着宋卿池重新坐下,叹了口气。
宋卿池早就已经红了眼眶,她没去看地上的赵瑾棠,始终是侧首,微垂眼眸。
今夜过后,或许,她又要失去一个女儿了。
“这事儿本该是同您二老说,可没想到,却是让您二老自己发现,是我之过。”赵瑾棠声音微微颤抖,带着她未曾察觉到的哽咽,说出的每一句话里全是愧疚。
屋内静谧万分,烛火明明。
只有赵瑾棠刻意被压低,却足够让眼前二人听清的声音,时不时响起,打破静谧。
“我并非你们的女儿,这么久以来,是我一直占着元二娘子的身份,享受着本该属于她的一切。有太多的人因我而死,我本该要成为下地狱赎罪的孤魂野鬼。”
“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最后会借着元娘子的身体,死而复生。一切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赵瑾棠跪在地上,一字一句,仔仔细细地剖析着自己的内心,将所有真相全部告知于元家夫妇。她眼泪落下,砸在地上,始终垂着眼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
夜色越发深重,屋外的寒风呼呼扬起,吹响了门窗,让人越发觉得冷寂。
近乎漫长的沉默后,元伯山终于开口,询问道:“窈窈是如何不在的,我们知道了,那你呢,你是谁?”
赵瑾棠沉默,就在他们以为她不会出声解释的时候,赵瑾棠终于哑着嗓子缓缓道。
“我姓赵,名瑾棠。”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落在元伯山夫妇二人耳中,却是震耳欲聋。
赵姓乃是大邺皇家姓。
而赵瑾棠,莫说小小的平州,整个天下谁人不知是什么人?
最年轻的北境大将军,更是天潢贵胄,帝王血亲,也是大邺的护国长公主!
可为什么?这个本该在四年前就薨逝的人,会突然附身自己女儿的身上,借尸还魂。
又为什么要说又太多的人因为她而死?
难道四年前这门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大事,又或者说是阴谋。
元伯山心念流转,他虽是个生意人,但对于这些事情,还是能多多少少想到的。
身份如此尊贵的人,活着不与亲友相认,只隐藏身份前往上京,若说背后没有隐情,他是万万不可能相信的。
宋卿池早就已经哭红了眼睛,她担心赵瑾棠会出什么事,所以一直想要找机会问问她。
只是没想到,得到的却是这样子的答案。
早知如此,就该一直沉默,待所有一切尘埃落定,等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他们家的小姑娘主动开口。
可如今,既然已开了口子,那便干脆问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