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今日掉马了吗+番外(44)
可没想到,如今沈宴却说,赵瑾棠仍活在世间。
看来,一切皆为天意。
老王爷收回纷飞的思绪,他回身往前两步,将手放在了沈宴的肩膀上,用力按了按,而后弯腰将他从地上扶起来,只问:“你们二人是如何谈的?”
“殿下不愿意沈家再入乱局,是我,硬逼着殿下的。”
听见这话,老王爷轻叹,果真如此。
“我道也是如此,若不是她不愿意,恐怕你也不会这么早便将龙潜军的鱼符给她,这鱼符,是你的逼迫,也是你的忠心。”
“只是,允执,感情不是交易,你明白吗?”
如果没有鱼符,赵瑾棠与沈家牵扯也许便不会更深,只会在某刻点到为止;可若是有了鱼符,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如今,镇北王府与她,已经捆绑在一起,就算能找到方法将沈家摘出去,但只要沈宴在,就绝无可能。
但老王爷不希望沈宴的倾慕之心沾染上旁的东西,白白浪费。
外头隐隐传来打更的声音,原来已至五更天了。
“孙儿知道,”沈宴走上前,扶住老王爷,转移了话题,道:“祖父,初冬将至,上京天气冷凉多变,您年岁已高,年后回临州颐养天年或许更好。”
老王爷并未说话,只稍稍点头,他自然明白沈宴说这话的意思。
他峥嵘一生,如今早已经看淡了一切。
这乱局,便留给年轻人去破罢了。
——
翌日清晨。
赵瑾棠一夜无眠,她躺在床榻上,仰面盯着头顶帷幔上的花纹,只觉得意识有些昏沉,脑海中忽然又浮现出与赵桓的谈话来。
赵桓阴狠疯癫的嗓音在她耳边炸开,眼前闪过大片血色身影,喉咙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她呼吸声渐重,只觉得喘不上气来。
门被人从外头推开,脚步声由远及近。
“二娘子,该起了。”翠微的声音在床榻边响起,未有回应,她伸手撩开帷幔,“二娘子?”
赵瑾棠猛地一下起身,一手撑在床榻上,另一手抚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二娘子,您怎么了?”翠微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坐到旁边便扬声往外喊,“丹桂,快去……”
赵瑾棠按住翠微的手,轻轻摇头:“无事,我只是……咳咳咳……做噩梦了。”
她唇色发白,双颊却泛着红晕,翠微探手摸了摸赵瑾棠的额头,惊呼,“二娘子,您都发热了,还说没事。”
说着,翠微立马又扬声喊了起来:“丹桂!”
门外又跑进来一人,是丹桂,说话声有些急:“翠微姐姐,可是二娘子有事?”
翠微语速飞快,吩咐道:“去请郎中来。”
约摸一炷香后,郎中便赶来了,他抬手替赵瑾棠搭脉,眉头微蹙:“娘子只是着了凉,不过,您之前可曾受过寒?近日是否常做噩梦,失眠胸闷?”
赵瑾棠点头,元则礼不在,屋内只有翠微一人,她并未选择隐瞒:“是,我先前曾落过水,在水中泡了许久,可是留了什么隐疾?”
“是也不是,”那郎中道,“娘子的身体恢复的不错,只是,想来娘子思虑太多,倒是气血两虚,心神不稳,还是少些忧虑为好。”
郎中开了安神补气的方子,翠微担心赵瑾棠的身体,便叫丹桂跟着郎中一同去抓药。
行至门口,恰好遇上了下值归府的元则礼。
元则礼注意到丹桂脸上的担忧,又闻到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药香,心中一跳:“丹桂,这是要上哪儿去?”
“见过大郎君,”丹桂将手中的方子递了个出去,回话,“二娘子身子不适,奴婢正要同郎中去抓药呢。”
那郎中朝着元则礼拱手,医者仁心,忍不住道:“府中娘子只是着凉,但先前她曾落水受寒,如今思虑过甚,还需得细心照料才是,毕竟伤了些根本啊。”
元则礼听见这话,眉头紧蹙,看着郎中的身影消失在府门后,他垂下眼去,神色凝重。
落水受寒?
这是何时发生的,家中又为何不与他说?
今日暖阳未升,多云风大,天气比往日里冷凉了许多。
赵瑾棠身体不适,翠微便说什么都不许她出门,“二娘子,今日我替您巡铺子去,您安心将养,倘若身子真留下病根来,奴婢该如何同主君他们交代。”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赵瑾棠心中划过一股暖流,也由着她去了,“你去罢。”
院中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赵瑾棠走到窗边,她并未开窗,只抬手敲了下窗棂。
不多时,窗外闪过一道黑影,紧接着,门外便响起了道嘶哑嗓音。
“二娘子。”
“进来罢。”
元则礼行至芙蓉苑时,主屋的东边窗户正半开着,赵瑾棠露了半边身子,脸色仍旧有些发白,也时不时低声咳嗽。